当我们敞开心扉时,我们合二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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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来自有书共读主播[德] 本哈德·施林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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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在一段亲密关系中,我们总是希望寻求对等,希望对方和我们爱的一样深,一样真。但是,在所有的关系里大概都没有对等这件事,总有一方是爱的更多,更不能自拔。不能放弃的一方,就会成为在爱情中委曲求全的一方,付出更多的一方。但是转念想想,这真的是吃亏吗?爱,不正是这种愿意为一个人倾心的感觉吗?能在这世上找到一个你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人,不也是一件幸运的事吗?

今天,就让我们继续共读米夏和汉娜的情事:《当我们敞开心扉时,我们合二为一》。

当米夏十二点回到汉娜的家中等她时,汉娜看到他的第一句话是:“你又逃学了?”

“我放假了,今天早上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

原来是一场误会,汉娜以为米夏看到了自己在第一节车厢,却还是上了第二节车厢,就是为了假装不认识自己。两个人吵了起来,汉娜的态度开始变的恶劣,她冷冰冰的眼神、声音和态度,好像在说米夏是一个闯入者,他应该马上离开。

米夏屈服了,他道歉了。可是汉娜仍然没有要挽留他的意思,她让米夏离开,米夏站起来走出了汉娜的房间,心想这一走就一去不复返了。可是才过了半小时,他就又回到了汉娜的房门前。汉娜让他进了屋子,米夏不加思考的承担了一切,他觉得自己只能低头,因为不愿意失去汉娜。

这次吵架的原因无关紧要,但是结果至关重要。因此米夏不只是在这次争吵中败下阵来,接下来的几周里,他没有再和汉娜吵过一次,每次汉娜一威胁他,他就立刻无条件的投降,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不是自己的错也承认,不是故意的也说是故意的。当汉娜变的冷淡和严厉的时候,他乞求汉娜重新对他好,原谅他,爱他,汉娜总是太轻易的就征服了这个十五岁的少年。

复活节之后的一周,两人一起出去旅行了四天,米夏对父母说是和同学一起,他为了帮汉娜出钱,把生病期间存下来的零花钱都拿了出来,又把自己珍藏多年的一本邮票集卖掉了,终于凑够了这次旅行的钱。米夏感到十分激动,汉娜也很高兴,两个人一起看地图,反复考虑出行应该带什么东西。

一连四天都阳光明媚,天气温暖中透着一丝凉爽,特别适合在户外游玩和野餐。森林像美丽的渐变绿地毯,果树也都开花了,两人经常并肩骑车,互相指给对方看沿途见到的一切:城堡,河上行驶的船,帐篷,还有美国敞篷大轿车。两人都像孩子一样快乐而新奇,汉娜完全不管路线,全都由米夏带领。

到了晚上,两个人相拥而眠,由于风吹日晒和骑车的疲倦,两人在对方的怀里一觉睡到天亮。两人唯一的一次争吵发生在一个小镇的旅馆。那天早上,米夏很早就醒来,蹑手蹑脚的穿好衣服从房间里溜了出去。他想去把早餐端上来,也想看看有没有已经开门的花店,好给汉娜买一支玫瑰。米夏在桌上给汉娜留了纸条:“早安,我去取早餐,一会就回来。”

然而,当米夏回来的时候,汉娜站在房中间,衣服穿了一半,愤怒的发抖,脸色苍白:“你怎么能这样一走了之!”米夏把玫瑰和早餐放下,刚想把她搂在怀里,汉娜就拿着手中的细皮带,不由分说的朝着他的脸抽了过来。

米夏的嘴唇被皮带抽破了,鲜血直流,他被吓坏了,而汉娜丢下皮带,哭了 起来。米夏从未看她这样哭过,哭的双眼红肿,发出沙哑而无助的嗓音,她向前走了几步扑到米夏的怀中,紧紧的抓住他,用拳头打他。最后当汉娜平静下来,她用湿毛巾轻轻擦拭米夏的伤口,米夏试图解释自己曾经留下一张字条给汉娜,但汉娜说根本没看到,米夏在桌边、桌下、床下面到处都没找到字条,它就这样奇怪的消失了。

两人言归于好,汉娜又要求米夏给她朗读,汉娜的哭泣似乎拉近了他们的距离,她开始显露出温柔的一面,米夏破裂的嘴唇在愈合之前,汉娜总是时不时就去看看,轻轻的摸着。米夏有一首当时写的诗,可以看出两人当时的关系是多么的亲密:“当我们敞开心扉时,我们合二为一。当我们沉浸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当我们消失时,你在我心里,我在你心里。那之后,我是我,你是你。”

为了和汉娜在一起,米夏对父母撒过很多谎,自从一起出游一起过夜以后,米夏每晚都渴望着在身边感觉到汉娜的存在,渴望依偎在她怀里。父母计划全家出门一周,米夏想方设法找出理由留在了家里,这样就意味着他有时间和汉娜共读七个夜晚。有一个晚上,他把汉娜邀请到家里,米夏的父亲是一名哲学教授,他家是一个典型的知识分子中产家庭,这样的环境似乎让汉娜很不习惯,像一个局促的闯入者。

米夏邀请汉娜参观房间,汉娜一个个房间看过去,最后站在了米夏父亲的书房里,她的目光在书架上漫游,用食指轻轻在书籍上移动着。巡视了整个房间后,汉娜在窗前停了下来,在昏暗中静静注视着书架。

这是汉娜留在米夏心中的形象之一,后来米夏一再的把这个时刻在内心的荧幕上反复放映,还有一些他反复回忆的汉娜的样子,包括她穿长筒袜的样子,她张开双手拿着浴巾,还有她骑着自行车,连衣裙在随风飘舞……这些模样都深深刻进了米夏的心里。

吃完饭,汉娜不愿意住在米夏家里,他们又回到汉娜的住处,米夏送给汉娜一件礼物,那是一件紫红色的真丝睡衣,细细的背带,坦胸露背的式样,一直拖到脚踝,质地柔软光滑。这件睡衣价值不菲,是米夏从高级商店里偷来的,他还因此被商店的侦探发现,拼命的跑了几条街才逃掉,后来的几年他都没有再踏入过商店大门。

然而这一切汉娜并不知道,她收到这件礼物非常快乐,穿上睡衣,她上上下下的打量自己,转过身来跳了几步舞,她穿着睡衣跳舞的样子,后来也成为留在米夏脑中不可磨灭的形象。

米夏和汉娜爱的越来越深,他们一起旅行,一起过夜。米夏邀请了汉娜去家里吃饭,为汉娜花光了自己的积蓄,为她卖掉自己最珍贵的集邮,还不惜铤而走险为她偷了一件昂贵的真丝睡衣作为礼物。少年的爱啊,也许总是这样炽热而毫无保留吧。

本期策划人:亚比煞,自幼酷爱读书,愿以书为火,行过世间幽暗,当过记者,做过编导,现为作者。已出版个人作品《何处有香丘》《密云晨光》。

主播:阿成,一只主播。公众号:啊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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