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你看到了更远的世界,你让我成长为真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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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来自有书共读主播[德] 本哈德·施林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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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有时候我们会自问,为何我们会爱上一个人?也许,我们爱的并不是那个人本身,而是和她在一起时我们变成的样子。我们变的更开朗、更温柔,我们变的更爱学习,更关注自己的外表和内心,我们更自信,对未来充满希望,我们爱上的是那个变的更好的自己。到后来我们最舍不得的,也是失去这样的自己。

对少年米夏来说,和汉娜的关系让他有了哪些改变呢?我们一起来听今天的共读:《我带你看到了更远的世界,你让我成长为真正的男人》

1

当女人再次回来时,米夏没有抬头,直到她走到浴缸边缘,手里拿着大浴巾,说:“来!”米夏背对着她站起来,她用毛巾从背后裹住他,从头到脚擦干,然后浴巾滑落在地上,女人站的如此之近,米夏的后背感觉到了她的皮肤,她什么都没有穿,她用双臂搂住了米夏。

“你是为了这个才来的吧?”她问。

那之后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到了回家之后的第二天,米夏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了这个女人。少年辗转反侧睡不着,在梦里一直见到她,他想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他想起小时候,在寒冷的冬天里,每当洗完澡,妈妈都会把他抱到火炉前,给他擦干身体,穿上衣服。他记得那种温暖舒适的感觉,他觉得自己被宠爱了,为此他必须报答,以爱的方式报答这个女人,报答自己所身处的这个世界。

米夏要求回去上学,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到更多的机会去见史密芝女士。她是电车售票员,上早班,十二点钟回家。于是米夏每天都逃掉最后一节课,去她的楼梯台阶上等着,他们淋浴睡觉,到一点半他再离开回家去吃午饭。

到了第六天米夏才问女人的名字,女人的反应有些警惕,但还是告诉了米夏,她的名字叫汉娜。当米夏告诉汉娜他逃学到这里来的事,汉娜发火了:“滚开,从我的床上滚出去!如果你功课不做好,就再也别来了!”

随后的几周里,米夏拼命的用功,他努力学习赶上了养病时全部的功课,没有留级。他和汉娜相亲相爱,仿佛世界上只有他们俩,那段时光如此幸福,以至于后来只要想起就觉得伤感异常。米夏曾经问过汉娜,她过去是如何生活的,她却总是回答的平平淡淡。

她说自己在德国一个小镇长大,十七岁去了柏林,在西门子当过女工,二十一岁去当了兵。战争结束以后,她试过各种工作,而电车售票员的工作她已经做了好几年,今年36岁,从来没有结过婚。她讲述这些的时候,好像讲的不是自己的生活,而是别人的。她也不理解米夏为什么对这些问题感兴趣:“你都想知道些什么呀,小家伙。”

2

转眼,又快到复活节,米夏非常渴望在假期可以和汉娜一起骑自行车出去旅行,汉娜的年纪足够做他的母亲,他们可以以母子的身份住在一个房间里,可以整夜待在一起。和汉娜的恋情给了米夏那么多的自信,他在学校取得的成绩引起了老师们的注意,他们对米夏刮目相看。和米夏接触的女孩子们也察觉到,他面对女孩已经不再胆怯,和她们相处起来平和自在,女孩们也因此喜欢和米夏相处,这一切都让米夏觉得非常惬意。

米夏和汉娜在一起时,必定要做的事还有朗读。汉娜想知道米夏在学校里都学些什么,于是他开始讲述荷马史诗、西塞罗的演讲、还有海明威的《老人与海》。汉娜说,她想知道拉丁语和希腊语读起来是什么样子,于是米夏朗读了一段希腊语的《奥德赛》。

接着,汉娜要求米夏再用德语念自己的课文,他读了《阴谋与爱情》,汉娜夸他读书的声音特别好听。第二天,米夏去找她,想要亲吻她的时候,她就躲开了:“你得先给我朗读!”

她对朗读这件事如此认真,从此他们在淋浴和睡觉之前,总要先读半个小时的书,他们会一起坐在浴缸里朗读,汉娜是个注意力集中的好听众。她一会笑,一会惊讶或愤怒,一会嗤之以鼻,都说明她认真的倾听着每个字,紧张的跟随着情节,她有时会迫不及待的求米夏继续念下去,有时米夏自己也渴望读下去。

当白天变长的时候,米夏读书的时间也会更长,他们一直读到黄昏才入睡,当汉娜在他怀里入睡的时候,院子里的锯木声也沉默下来,乌鸦在唱歌,房间里也剩下越来越淡、越来越暗的颜色,米夏也沉浸在无限的幸福之中。

3

复活节的第一天,米夏想要给汉娜一个惊喜,他知道汉娜四点半就会在电车上了,那时候车上几乎没有一个乘客。他在第二站上了车,第二节车厢是空的,而汉娜在第一节车厢里,站在司机的身边。米夏犹豫了一下,应该上第一节还是第二节车厢,后来还是决定去后面的车厢,因为那里很隐蔽,可以拥抱和接吻。

可汉娜却没有过来,她看到米夏上了车,但是没有到后面的车厢来找他,只是呆在司机身边聊天说笑。车开了一站又一站,车子始终空荡荡的,太阳还没有升起来,车在慢慢的开着,米夏站在车厢前面的平台上注视着汉娜,她也转过身来仔细的打量了米夏,接着又开始和司机聊天。

米夏觉得自己就像与世隔绝了,和人们生活、居住、相爱的正常世界隔绝了,好像自己活该要无目的、无止境的坐在这节车厢里。

等车开到了一块空地时,他看到了一个停车站,于是拉响了停车的信号,车子停了下来,汉娜没有因为他下车而回头看他一眼。米夏站在小站里,目送电车开进一座小山丘后面,消失不见了。他的身边都是田地和果树,而坐在车上的时间,就好像做了一场噩梦。米夏泪流满面的走在回家的路上,走了很久才停止了哭泣。

汉娜和米夏成为了一对年龄相差20岁的恋人,汉娜喜欢听米夏阅读,通过他的阅读,汉娜看到了一个更宽广的文学世界,米夏也因为和汉娜有了肌肤之亲,变的更懂得负责任,更上进,也更自信了。然而这样的感情能够持续下去吗?在明天的共读中,我们会继续接下来的故事。

本期策划人:亚比煞,自幼酷爱读书,愿以书为火,行过世间幽暗,当过记者,做过编导,现为作者。已出版个人作品《何处有香丘》《密云晨光》。

主播:阿成,一只主播。公众号:啊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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