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很多很多钱,但我没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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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来自有书共读主播赏新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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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我有很多很多钱,但我没有家了

亦舒有一句名言:“我想要很多很多的爱,如果没有,那就要很多很多的钱。”如今在各种自媒体上,这都成了一种标准的价值观,要有钱,要赚钱,谋爱不如谋生。我们不能简单地说,这是虚荣或是拜金,因为爱真是一件太过珍贵和脆弱的东西,求之不得便只好退而求其次,不仅成人如此,孩子也同样如此。

今天就让我们一起来听这个故事:

《我有很多很多钱,但我没有家了》

陈小乖是个特别的孩子,最特别的一点是,其它孩子基本上都是家长出面找的家教,而他是自己找上门的,他是从同学张胖胖那里听说到作者的,于是自己打了一通电话,想请她辅导自己,并且特意告诉作者,价钱可以随便开,家长也不用见,每个月的薪水由陈小乖来发。

他选择的上课地点也很特殊,从来没有邀请作者上门去过,每次都是约在星巴克。作者还是听张胖胖说了才知道,陈小乖家里很有钱,他在班里经常炫耀自己的衣服鞋子有多贵,所以全班都知道他有钱,都喜欢和他做朋友,因为只要跟他出去,他心情好的时候就会请客。

陈小乖的妈妈,也常被同学们私下议论,大家怀疑,他妈妈可能是酒店小姐,衣服总是穿得很少很暴露,而且他父母从来不住在一起,大家都怀疑他是酒店女的私生子,凡此种种,让他成为一个特别的孩子。

虽然陈小乖的家庭很复杂,他看起来也像个纨绔子弟,但他其实并不是不良少年,反而是一个学霸,他的成绩非常好,他喜欢学习,对于知识的摄取是真心的感兴趣。他对于任何领域都很有好奇心,像一块海绵高效而快速地吸收知识,他只是初中生,但有时老师会讲到一些属于高中课程范围的知识,他仍然会要求老师继续说下去。教陈小乖这样的学生,会让人很有成就感,有教学上的愉悦。

陈小乖自己也知道自己学习优秀,所以常表现得很骄傲,但那骄傲里面又透露出一丝的心虚和落寞感。可以看的出来,他希望得到大家的关注、欣赏和赞美,但他又不太确定大家是否真的喜欢他,他似乎有严重的不安全感。

他很喜欢聊天,但却从来不提家人的事,似乎“家庭”对他是很敏感的字眼,每次话题就快要触碰到家庭的时候,他就显出慌张的样子,急着变换对话,直到突然有一次,陈小乖的妈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星巴克,是顺路来接他回家的。陈小乖显得很尴尬,仓促地收拾了书本,就离开了咖啡店。一台宝马在街对面停着,一个男人踩灭手中香烟,打开车门让母子两人上车。

下一次上课,还没开始,陈小乖自己先抢着说:“老师,你不要太介意,我妈平时穿衣服就是这个风格,谁都劝不动她。”他的神色非常尴尬别扭。作者问他:“那天来接你的,是你爸爸吗?””他才不是我爸爸!他是我妈的男朋友。”

后来,小乖又不再提起“家庭”的话题,作者也再没见到他的母亲,小乖会定时发薪水,成绩表现也很稳定,似乎作者也找不到和他家人联系的必要。但在作者心中,这个话题就像是一只潜伏在地表之下的野兽,能感觉到它在呼吸起伏着,陈小乖总是故作轻松地绕过,但越是如此就越能感觉到它存在的重量。

陈小乖的情况,让作者重视到了一个问题:不要把成绩作为衡量孩子的唯一标准。有些小孩其实品行不坏,只是不喜欢读书,成绩不行,老师和家长就很容易给这样的孩子贴上负面标签,总想着改变他们,但相反的,像陈小乖这样的孩子,其实心理已经明显出现了状况,只是因为成绩一直很好,老师和家长就错误地以为孩子发展得很好,一切都在正轨之上。

陈小乖看起来就像一艘马力十足的船,似乎只要风向正确,天气晴朗,它就可以一帆风顺地向前航行,抵达彼岸的美好世界,但谁也看不到它的船底早就已经破了一个大洞,而且一天比一天大。

终于,他的状况开始掩饰不住了。大考前200天,他的情绪开始变得焦躁,起伏不定,每次都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摆出一副不耐烦的脸,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告诉老师,上课的地方换了,他要搬去和爸爸住了。

那一天下课以后,他迟迟不肯走,要老师一直陪着他直到星巴克打烊。他开始沉默地掉眼泪,在作者的提问下慢慢说出了实情,原来他父母从来没有结婚,因为爸爸家里不同意,拉扯了许多年,妈妈生下他,他就和妈妈姓陈,妈妈同时还收养了爸爸和别人生的一个妹妹,现在又和男朋友同居,而这个男朋友还带着两个孩子,现在他们住在一起。

这样复杂的家庭,相处起来势必容易有矛盾,当小乖和叔叔的两个孩子相处不好的时候,妈妈的选择是,让小乖搬去和爸爸住。那一刻,他懂了,他以为妈妈是爱自己的,其实自己只是个累赘,只要他不乖,妈妈随时都可以甩掉他。

考前两个月,小乖主动中断了家教课程,因为爸爸也不愿意和他住,把他踢给了奶奶,他要搬到更远的地方去住,从那时开始他的成绩猛烈下滑,并不是他做不出那些题目,而是他觉得学习成绩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没有人关心他考得好不好,于是他也开始自我放逐,船底开始猛烈地灌水,这个漏洞来自于他不能被满足的感情。

“我没有家了,”他得出结论,“一个找不到归属的人,读书有什么意义呢?”他的成绩下滑,在乎的人并不多,妈妈只是“嗯”了一声,而爸爸则冷笑着说:“我早就知道。”

几个月后,再见到陈小乖,他已经改名叫“李小乖”了,穿着一身闪亮的新行头,原来是因为改姓,奶奶奖励给他的,他现在和奶奶一起生活,每个星期有两千块的零用,叔叔姑姑都给他很多红包,说他终于“认祖归宗”了。

他已经完全不是从前那个喜欢读书的陈小乖了,而他对此却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看法:“老师,我知道我比从前更虚荣,你不喜欢虚荣的人。但是除了钱,我还能拥有什么?物质的快乐也许很空虚,但没有钱,我只会更空虚。我不求你理解,但这就是我现在最安定的生活方式。”

总结


陈小乖的故事讲完了,这个孩子成长在如此复杂的家庭中,他可以拥有物质,却难求一个正常孩子在正常年龄应得的关爱和安全感。他成绩优秀,最终却放弃了学业上的努力,因为没有人在乎,在乎这两个字,有时候就像让植物生长的阳光,失去了这份在乎,一个孩子的心也就在黑暗中渐渐枯萎了。

本期策划人:亚比煞,自幼酷爱读书,愿以书为火,行过世间幽暗,当过记者,做过编导,现为作者。已出版个人作品《何处有香丘》《密云晨光》。

主播:赏新晴,有书签约主播。夜色阑珊之时,我给你讲一个故事,说一段心声。微信公众号:听晴声(ID:sxq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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