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的道路,为何越走越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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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来自有书共读主播赏新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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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波伏娃曾经犀利地提出,女人是社会中的第二性。女性承受着这样的地位已经有千年了,这种歧视有时是赤裸裸的,有时是微妙的,总之就是通过各种方式告诉女人,你们和男人不一样,很多事男人可以做,但是女人不能做。与其好好读书,不如嫁个好老公,相夫教子。

在今天的故事里,小叶一家三代女人的命运似乎告诉我们,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让我们一起来听:

《女性的道路,为何越走越窄?》

小叶的故事,其实要从她的妈妈茉莉开始讲起,而茉莉的故事,又要从她的妈妈明玉开始讲起。

明玉从小到大都很会读书,初中成绩一直很好,高中想考北一女校,但是发挥失常,她想重考,但是被父亲拒绝了。那个年代的台湾,还认为女孩最终是要嫁到别人家的,女生也没有挑选的资格,没人愿意把钱花在栽培女孩读书上。父亲给了明玉两条路,要不就念其他学校,要不就趁年轻早点嫁人。

明玉赌气选了后者,于是嫁给了茉莉的爸爸,生下一双儿女,就是茉莉和她的哥哥柏宥。茉莉的父亲继承祖业,专做南北货,事业规模不小,在当地很有名望和影响力,兄妹两人都遗传了明玉漂亮的脸蛋,五官精致,皮肤白皙。

明玉对茉莉的要求是,每次考试必须90分以上,少一分打一下手心,而对儿子柏宥的要求是80分,每当茉莉觉得不公平,明玉就对她说:“你记住这个道理,在这世上,女生表现90分,和男生表现80分,在外人眼中是差不多的。更要紧的是,就算你可以得到90分,也要低调,不要在男人面前太强硬,甚至压过他们的锋芒,否则就会把自己的日子搞得很难过。”这些话,就像是毒,注入茉莉的血液里,随着她逐渐成长,影响着她看待自己的眼光。

当哥哥柏宥考上医科大学的时候,茉莉也如愿考上了妈妈期待的北一女校。父亲高兴地大办了20多桌酒席,大家都只围着哥哥称赞,茉莉考上北一女校的喜悦完全被哥哥的光环掩盖了。席间她是多么希望爸爸妈妈也能走过来说一句:“好女儿,你也辛苦了。”只要这一句,她就能忘记过去七八年里,所有挨过的藤条,所有拒绝的游玩,所有被没收的课外读物和玩具,但是,她没有等到。

又三年,茉莉考入台湾最好的大学,成绩始终拔尖,升入大四被一位张教授相中,加入他的科研项目,后来也成为张教授最器重的学生。她学习能力强,反应速度快,是老师重要的左右手,当她硕士即将毕业的时候,张教授提出,可以推荐她去美国念博士,并且可以帮她申请到不错的奖学金。

茉莉买了车票回到台南老家,告诉父母这个消息,爸爸没意见,但是妈妈明玉却非常反对:“不行,你千万不能再继续读了,你现在都24了,等拿到博士都快30了,到时候谁会娶一个30岁的女博士?”

明玉果断制止了女儿继续读书的打算,并且给他介绍了一个台大的医科生,长相很普通,看起来很老实,叫永信。永信不爱说话,除了自己的专业以外,对其它东西几乎都没热情,但母亲说,这样的男人最好,静默朴实,不会在外面拈花惹草。茉莉于是嫁给了永信,不是因为爱永信,而是妈妈说永信会是个好丈夫。

出嫁的那天,明玉看着永信,满意地笑了又笑,婚后茉莉就搬去台北的公寓,没有再出去工作,因为母亲对她说:“别再想什么工作赚钱了,都嫁给医生了,难道差你这一份薪水吗?你的任务是给永信安分地生几个孩子。”

茉莉从不缺钱,永信每个月的工资除了给父母的,其它的全都上交,也不管茉莉在家的作息,只要晚上回家有饭吃就行,他对妻子缺乏热情,但往好的方面想,他也给了妻子很大的空间。

于是,茉莉每天的日程几乎一成不变。睡到日上三竿,漫不经心地打扫收拾,到太阳不那么晒的时候出去买菜,再慢慢搭公车回来,搭公车不是为了省钱或环保,而是时间太多,需要找事情来打发掉。坐在公交车上晃晃悠悠,她总是想起当年在研究室的奔忙,那时老觉得时间好少,根本不够用。

婚后两年,她生下女儿小叶,这个孩子很奇特,很少哭闹,醒来就静静地躺着,脸抬得高高的,看着天花板。母亲和婆婆经常打电话来,指导她各种育儿方法,强调她要母乳喂养,告诉她要喂孩子吃小鱼,要让孩子早早学英语,更不停地催促她再生个儿子,这两位母亲的共同点就是,都教出了一个医生儿子,所以对自己的育儿方法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自信,非要茉莉按照她们的指示来操作,茉莉常常夹在其中,左右为难。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茉莉习惯深夜躲进厕所里哭,但她咬着自己的手指,怕吵醒丈夫和孩子。她常想起研究室的情景,在那个空间里有一种稳定的逻辑和秩序,她在其中可以找到归属感和成就感,可是当前的生活却没有任何逻辑与秩序,在女儿、媳妇和母亲的角色中,她不知道自己是谁。

丈夫对此一无所知,他工作很忙,嫌孩子吵,就搬去书房睡,孩子上幼儿园以后,永信要求茉莉带着孩子参加医生会,和他同僚们的太太交际,她们最常聊的话题就是“如何栽培自己的小孩”,茉莉觉得自己在这个环境里格格不入,但为了丈夫的人脉和面子,她每次都还是要硬着头皮参加。

小叶上学以后,成绩一直平平,茉莉对她也没有过多要求,这个孩子很爱画画,给她一张白纸就能安安静静画大半天。茉莉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内心安宁,但小叶的成绩始终普通,丈夫开始渐渐不满,于是就给小叶请了家教,也就是作者吴晓乐。小叶的爸爸很少回家吃饭,茉莉会经常请老师课后留下来吃晚餐,晚餐后小叶溜去房间画画,茉莉就会漫不经心地和老师闲聊起自己的事来,像是拼图,每个星期得到一两块,然后再慢慢拼凑出茉莉五六成的过去。

小叶有一次出乎意料地考了班级前三,丈夫很高兴特地提前回家,带母女俩出门庆祝。后来,茉莉才知道,原来女儿那一次作弊了,她给了同学500块,让他给自己抄整张试卷,很快被老师查了出来。至于作弊的原因是,小叶听到了爸爸妈妈的对话,爸爸责怪妈妈对孩子学习不上心,她才想出这个办法。不仅如此,小叶还自愿放弃了喜欢的美术班,而改成了补习数学。茉莉看着小叶,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为了顺从母亲的心愿,她放弃了考博士,她们都是为了取悦他人宁可委屈自己的人,茉莉的母亲内心有个空洞,她便牺牲自己人生的可能,尽力让母亲满意,茉莉不想让女儿再重蹈自己的覆辙,但不知不觉中,小叶的四肢也被傀儡的丝线绑住。

茉莉这一次到底会如何选择呢?会为了女儿勇敢一次吗?我们不知道,只知道这样的故事,这样的一家母女三代,是时代最常见的缩影,而很多女人的一生,都是这样为了别人的满意而活着,失去了自己。

总结


茉莉和母亲明玉一样,是很会读书的好学生,但母亲却因为考试失利早早嫁人,而她又不自觉地给女儿太多期待,又强迫女儿放弃学术前程,走上和自己一样相夫教子的道路。茉莉的女儿小叶是否也将重复同样的命运,到了这一代,茉莉希望这命运的循环,能在女儿身上打破。

本期策划人:亚比煞,自幼酷爱读书,愿以书为火,行过世间幽暗,当过记者,做过编导,现为作者。已出版个人作品《何处有香丘》《密云晨光》。

主播:赏新晴,有书签约主播。夜色阑珊之时,我给你讲一个故事,说一段心声。微信公众号:听晴声(ID:sxq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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