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践真理的过程也是一场精神的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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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来自有书共读主播[美] 保罗·卡拉尼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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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是美好的,死亡是残酷的,而死亡最可怕的就是它和生仅有一线之隔,一秒钟或者一个动作都会决定一个生命的去处,医生是唯一能够和死神赛跑的人,所以,成为医生注定是一场无比艰辛的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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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在医学院读了两年之后,开始了自己的实习生涯。在这个世界二十多年来,他的关注对象第一次从抽象的文字和知识变成了活生生的病人。

第一份实习工作是从妇产科开始的,在这里,他第一次见证了出生,也第一次见证了死亡。

走进妇产科之前,保罗站在门外努力回忆着书本里的内容,关于分娩的各个阶段以及对应的子宫扩张程度,凡是和接生有关系的知识,他都在心理默诵了一遍。

其实他可以不必这么紧张,因为他在妇产科的主要任务是观察学习。而他的老师是那些早就完成培训的住院医生以及经验丰富的护士,但是超高的道德感还是让保罗认为,自己有义务在必要的时候冲上前线。

梅丽莎是指导保罗实习的住院医师,做完简短的自我介绍之后,梅丽莎告诉他必须要密切关注的一位病人,那是一个肚皮上缠着个各种监控带的年轻女人,这个准妈妈的情况不妙,怀着双胞胎,胎儿只有23个周,就已经出现宫缩的情况。

梅丽莎说二十四周之后是胎儿生存的关键时期,而那些缠绕着的监控带会把信号传送到护士站的监视器上,而监视器上则会显示密密麻麻的遥测曲线,他们就是通过这些曲线来观察胎儿的心率,判断是否有紧急状况。

随后,保罗被留在护士站,开始研究这位双胞胎妈妈的病例。盯着那些曲线的一位护士突然发现了异样,她打电话喊来了梅丽莎,梅丽莎看了一眼图表,立刻冲进病房,接下来主任医生也小跑着赶来,看来,一个剖宫产手术迫在眉睫。医生和护士们心急火燎地进了手术室,准妈妈仰卧在手术台上,护士们训练有素的动作着,主治医生则显得烦躁不安,不断催促着要她们加快速度。

这是保罗第一次亲眼目睹一场剖宫产手术,这个场景使他终身难忘。

手术刀划过,皮开肉绽,主治医生用双手掰开筋膜和肌肉,从子宫中小心翼翼地捧出来一个小小的婴儿,接着又取出来一个,这两个还没发育好的天使,此时还没有成人的手那么大,他们就像小鸟一样蜷缩在医生的手里,连皮肤都是半透明的。这两个小家伙立刻被转到新生儿重症监护室。

直到这时,手术室的紧张情绪才降了下来,大家都趋于平静,接下来是梅丽莎的任务,她需要缝合子宫,让产妇恢复原状。梅丽莎提到过,缝合子宫需要缝合被割开的腹膜,那是一层近乎透明的组织,透明到站在一旁的保罗根本没有找到这层薄膜。但是梅丽莎很轻松地就在肌肉和组织之间,找到了一层几乎透明的薄膜,然后把它们缝合了起来。

处理完割开的肌肉和筋膜,最后进行到皮肤处理,梅丽莎建议让保罗来缝最后两针。保罗双手颤抖,小心翼翼地把针穿过皮下组织,却依然缝歪了,梅丽莎指导了他一番,然后剪开他笨手笨脚的结,亲自缝上了伤口。

医院之外,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保罗的第一个夜班结束了。亲眼目睹生命诞生的经历让他感到紧张又兴奋,另一方面,保罗又感觉自己对于医生这个职业来说,就像还未发育完全的胎儿,根本没有成熟到可以和死神抗争。

保罗低头看着双手,这双手曾经翻开无数的书籍,但现在,它需要的是提高速度、力度和精确度,这过程看似难,但他知道自己会越来越好的,迎着清晨的太阳,保罗深吸了一口气,走出了医院。

过了一天再次轮到他值夜班,保罗见到梅丽莎,询问起昨天刚刚诞生的双胞胎,梅丽莎的脸色瞬间黯淡了下来。原来,那对双胞胎的器官还没发育成熟,一个出生没多久就去世了,另一个坚持了二十四小时但也没有挺过去。

两个鲜活的生命来到这个世界仅有一天的时间,还没有睁开眼睛看一下就离开了,保罗耳边突然响起了诗人萨缪尔·贝克特的一句诗“新的生命诞生在坟墓上,光明只闪现了一刹那,跟着又是漫漫的黑夜。”

保罗为生命如此脆弱感到一阵无力,他追问梅丽莎说:紧急剖腹产是最优的选择吗?

梅丽莎斩钉截铁地说:毫无疑问,而且是唯一的机会。

保罗锲而不舍地问:如果不做这个手术会有什么后果呢?

梅丽莎说:必须要做,追踪图显示出胎儿正在遭遇十分糟糕的情况。  

保罗依然执着地问:凭借什么去判断糟糕的程度?

梅丽莎回答:只能依靠自己。

保罗一时懵住了,之前他在医学书里看到都是最精确的知识,比如峰值多少,血压多少,剂量多少,他曾经以为自己做到烂熟于心就一定能够问心无愧,但此刻他意识到,在生死对决的关键时刻,仅仅凭借知识还远远不够,只靠脑子灵光也行不通,还需要长时间的经验积累以及在道义上的思考。

当保罗还没有迈入医院大门的时候,生死不过是抽象的概念,但是现在他已经真正地站在二者之间,并且体会到,生和死不过是须臾之间,是刹那片刻的阴阳两隔,唯有医生才是那个可以抓住这一刹那的人,他们要他要如履薄冰,要一心一意、毫无松懈地始终投入和死神的对决中。

本期策划人:夏雨晨,一个好人

主播:赏新晴,有书签约主播。夜色阑珊之时,我给你讲一个故事,说一段心声。微信公众号:听晴声(ID:sxq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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