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医学生的日子:人人终有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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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来自有书共读主播[美] 保罗·卡拉尼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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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布斯曾经说过一段话:死亡是生命最伟大的发明,一个人只有在认识到自己是要死的时候,才会开始思考生命,从而大彻大悟,不再沉溺于享乐、懒散、世俗,不再沉溺于金钱、物质、名位,然后积极地去筹划与实践美丽的人生。

实际上,很多人活了一辈子,都没有好好考虑过死亡。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有没有做好准备,死亡或早或晚都会成为人生中必过的关卡。只有把死亡融入到我们的意识里,我们活着才更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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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学院的那些年,让保罗加深了对生命和死亡、以及活着的意义这三者之间的联系。他逐渐发现,在青葱岁月中读到过的那些关于在死亡的文字,在医学书籍中都找到了证据。

在大一的时候,他曾经读到《我们如何死去》这本书,这是一本面向大众理解并敢于讨论死亡的书,在书的封面上写着这样一句话“不管是什么生物,是金鱼,还是可爱的孩子,都难逃一死”。

书中谈到了一个令人印象深刻地情节,作者在小时候经常玩的一个游戏,就是用手指戳外祖母的皮肤,然后看看何时会恢复原状。多年以后,当作者从小男孩成长为医生的时候,才明白这其实就是人类慢慢变老的征兆。

人们因为惧怕死亡,所以总是对抗衰老,吃大把维他命胶囊,坚持有氧无氧运动,实时监测健康状况,人们渴望在现代医疗的手段下可以活到100岁甚至更多。但是不论怎么做,又或是活到多少岁,都不能阻挡死亡的到来。

衰老是一系列能力的丧失,不管你之前在强健骨骼和维持机能上花费多少,也一定会从某一个时间点开始,身体就像年老失修的机器,逐渐失灵,接着又像推到的多米诺骨牌,传导到全身其他各个部分。比如一开始只是皮肤松了,接着眼睛花了、牙齿松了、站不稳了,记不住了。人们早晚会像刹车失灵的汽车,跌跌撞撞地冲向生命的悬崖。

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死亡又带着绝对的公正。正如保罗所说,“我们无从得知降生后将遭遇怎样的冲突和痛苦,但我们很难脱身其外”。不管你是总统还是明星,不管你出生在美国纽约还是非洲沙漠,死亡是任何人都躲避不了的,它既带有强烈的个人色彩,同时又不带个人色彩,磨平了人世间一切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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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格斯曾经说“没有解剖学就没有医学”,人体解剖学是医学的基石,而从书上学习来的医学知识,转变到实验室的亲手操作,这中间又是一个巨大的鸿沟,保罗从一个英美文学的学生变成了一个拿着手术刀的医学生,解剖是他迎来的第一个挑战。

在《牛津英语词典》中,有一个古英语词汇叫做“burker”,其解释就是“为了解剖使用,将受害者用窒息方式秘密杀害的行为。”。要知道就算是在十九世纪,一个医学生都需要自己找尸体然后扛到医学院,因此当时有不少挖坟的行为,这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但是和几百年前赤裸裸的谋杀相比,挖坟都是巨大的进步。

所以当保罗第一次上课,教授就告诉他们,不要在解剖室里尸体尸体地叫,而是要说“捐献者”。正是人类在暗黑之路上的意识不断提高,才让解剖术越来越成熟,也让医学升级到如此高的程度,所以,学习医学的人必须要给予那些主动把肉身捐献出来的死者应有的尊重。

保罗人生的第一刀,是永生难忘的。手术刀的锋利,让割开皮肤简单地如同拉开一个顺滑的拉链,皮肤之下,那些从未见过的筋骨尽在眼前。这是一个比较艰难的适应过程,有很多次,保罗在上课之前想着这节课要做的内容,都会觉得自己要当场呕吐出来。因为真实的“捐献者”完全不像橱窗里的模特那样四肢修长,塑料感十足。它们颜色发青,还有点肿胀,恐怖的样子使得你甚至要在脸部盖上一张白布,才能下得去手。

一开始学生们都会畏手畏脚,不过时间长了,大起大落的情绪就会消散,因为你选择了这个职业,就早晚会习惯这些。但是保罗依然会在过程中突然体会到人性扑面而来。

有一次,他切开“捐献者”的胃部,发现了还未消化的吗啡,这说明他在死前经历过肉体上的痛苦。保罗想象着他挣扎着拿着药瓶,往嘴里吞着吗啡,然后又在几分钟内没了气息的样子,感觉到十分沉重。

解剖课是身为医生必须要做的,因为医生就是要在病人最脆弱和最恐惧的时候,保持冷静,然后治愈他们,再把他们送回人间。

生命是一条单行道,人类从降生之后经历生长、茂盛、然后凋败,这是生命的自然法则,人人无法幸免。我们常常认为是某种疾病夺去了生命,但是从本质上来说,这是不可避免的衰老过程,是年复一年体内不断积聚的摧毁力量,最终让人们从山峰处跌落到谷底。而保罗在从医的过程中发现身体结构的精妙,他对人类的痛苦也有了不同以往的理解,更对人类的独特性有了更深的敬畏。

本期策划人:夏雨晨,一个好人

主播:赏新晴,有书签约主播。夜色阑珊之时,我给你讲一个故事,说一段心声。微信公众号:听晴声(ID:sxq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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