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穷的本质:我们为何不能摆脱贫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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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华版解读 来自有书共读主播[印]阿比吉特·班纳吉,[法]埃斯特·迪弗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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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有书共读的书友,大家好。本期我们共读的书目是《贫穷的本质》,这本书将为我们展示世界上最贫穷的一批人的生活,探寻贫穷的根源,以及摆脱贫穷的方法。


【什么是真正的贫穷】

就经济层面而言,什么是真正的贫穷?

这个问题,如果问我们中国人,尤其是问东部沿海经济较发达地区的人,我们通常可能会以“若干房产、若干存款、若干固定资产”来评判一个人的贫富。我们习惯了这种思维方式,理所当然。

如果把眼光放到世界,我们绝对谈不上“真正的贫穷”。虽然还存在地区发展差距,但中国部分地区已经接近中等发达国家收入水平,按购买力平价计算,咱们国家很多地区的居民生活水平丝毫不逊色于发达国家。而纵使在某些最落后乡村地区,居民们也能拥有一座青砖瓦房,从事简单的种植业或者畜牧业,享受着公路、电力、自来水和乡镇卫生院的服务,至少没有挨饿受冻的担忧。

在世界上最贫穷的地区,情况则大不相同。在穷人最多的50个国家中,其平均贫穷线为每人每日36美分,也就是相当于,这些人每天只能靠2元钱左右的人民币生活下去。注意,这些钱要包含他们所有的支出:伙食费,房租,娱乐费用,水电气费……

很显然,2元钱是绝对不够支付这些开支加在一起的。实际上,对他们来说2元钱只包含了伙食费。房租?可以就地搭起几片草席。娱乐费用?聊天和嬉戏就是他们的娱乐。水电气费?他们所在的国家,其政府软弱无力,几乎没有可供使用的公共设施和充足的电力,换言之,你就是想交水电费,也没有自来水和电线给你用。2元钱在印度能买什么呢?2斤多的劣质大米。注意,我们吃不了多少饭,是因为有充足的副食供应,加上没有从事重体力劳动。对这些穷人来说,在大量消耗劳力的同时只有这点大米维生,天长日久,他们的健康状况也变得糟糕,他们的心理也变得急躁、偏执、短视。

每天只有2元钱的生活费,这会让人接受信息的渠道大受限制。没有智能手机,没有网络和电视,连报纸都订不起。生活对他们来说只有房前屋后的几张熟悉面孔,只有一成不变的劳作休息。我们今天苦于“信息轰炸”,但对他们来说,他们的生活就是一片信息的沙漠。他们不懂得什么是社保基金,不懂得应当如何利用小额贷款和政府援助,甚至不懂得接种疫苗可以免于得病。为此,他们把仅有的一点儿积蓄白白花掉,等待政府援助一到,便将它们挥霍一空,在真正得病遭难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没有钱可以使用了……这些描述令人绝望,但这的确是许多穷人面临的现实。

《贫穷的本质》这本书的作者是阿比吉特·班纳吉和埃斯特·迪弗洛。阿比吉特·班纳吉是一位印度人,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福特基金会国际经济学教授。他从印度最贫穷的小村落走来,凭借自己的努力考取了印度加尔各答大学、贾瓦哈拉尔·尼赫鲁大学及美国哈佛大学;曾任发展经济学分析研究局局长、美国艺术科学研究院及计量经济学会研究员、古根海姆基金会及艾尔弗雷德·斯隆基金会研究员。曾任世界银行和印度政府等多家组织机构荣誉顾问。

这本书的另一位作者埃斯特·迪弗洛是法国人,她是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经济系的扶贫与发展经济学教授。她曾就读于法国巴黎高等师范学院和美国麻省理工学院,获大量荣誉,她同时也是《经济学人》杂志“八大杰出经济学家”之一,《外交政策》杂志“百位最具影响力思想家”之一,《财富》杂志2010年“40位40岁以下”最具影响力的企业领导人之一。

2003年,班纳吉和迪弗洛联合创建了一所贫困行动实验室,并一直共同为这个实验室提供指导。这一实验室将从科学依据的角度,分析扶贫政策的合理性,并保证这些政策最终能够落到实处,从而减少贫困人口。该实验室的研究成果已赢得国际认可,在文中,这个实验室在印度许多最贫穷的地区做了大量的调查研究工作。

 今天我们聊到的这本书《贫穷的本质》,用实证调查展示了世界上最贫穷的人的生活,并给出了基于经济理论的解决方案。下面,我们就来翻开《贫穷的本质》,来体会万里之外的那些民生多艰。


【穷人活得怎么样】

首先,我们谈一谈这本书采用的研究方法。作者主要采用的是医学领域常用的对照实验法,也就是根据多个对照组,进行不同条件下的结果对比,得到拥有说服力的结论。

比如,作者会用提供蚊帐这个活动来做对照实验。在疟疾肆虐的地区,蚊帐很有效果。一顶蚊帐需要10美金,是原价销售给穷人?还是优惠价?还是免费发放?在较富裕的肯尼亚提供蚊帐,和在较贫穷的乌干达与马达加斯加提供蚊帐,居民们会有何反应?本书用这种对照方式,具体剖析了穷人在面对价值选择时的反应模式,以及不同外部环境对他们的影响。

不过,这一方法有一定的局限性。在医学领域,对照实验很有帮助,因为人体对药物反应的通用性是比较高的,比如青霉素对美国人有效、对中国人也有效。但贫穷的问题,涉及许多的变量,有很强的特殊性。比如非洲的贫困和中国的贫困,是由许多不同的因素导致的,而每个因素又扮演着不同的权重,很难用一组对照实验去概括。此外,书中一些关于中国的例子,也令人难以信服,比如所谓的“中国农村多胎的教育,比城市独生子女还要好”,这句话在我们今天任何人看来,都知道是脱离现实的。

在世界上,还有十多亿人过着只有2元钱生活费的生活。他们的生活,不管在哪个方面,医疗,饮食,教育,都糟糕透了。

我们先谈谈穷人们的医疗保障,他们的医疗通常是“本末倒置”式的,也就是说,像疫苗、蚊帐、医疗保险这样低成本但可以挽救生命的东西,他们一般不怎么重视。而像抗生素、静脉注射、外科手术、私人医生这些昂贵但可能带来危害的事情,他们反倒竞相追捧。在赞比亚,政府开发了一种家用型的痢疾预防包,价值100美金,里面有净化水的药片,有口服的补液,其中含有糖和盐可以用来克服脱水。只要平时坚持使用这种预防包,便可挽救32个痢疾病人的生命。但是,穷人们对这种预防包不屑一顾。他们平时不习惯使用消毒剂,当人们喝了脏水感染上痢疾时,他们又会大量使用抗生素,乃至进行外科手术,花费成千上万的美金,但最终还是没能救回病人的生命。每年,在赞比亚有数以万计的儿童因痢疾而死。

他们只要得病,就会把仅有的一点儿积蓄都投入治疗当中去,高昂的医药费拖垮了一个个家庭。在印尼的一座村庄,一个竹篮编织工人生了病,失去了劳动能力。他的妻子便借了大概一百美金,替他丈夫买药。但每个月要支付百分之十的利息。债务很快翻了一倍,放债人威胁要拿走他们所有的东西。一个家庭就被这两百美金压垮了。

我们再来谈谈贫苦地区人民的饮食水平。2009年,联合国粮农组织宣称,全世界有超过10亿人在挨饿,他们买不起足够的食物。我们可能会问,只要有手有脚,拼命干活,难道还会挨饿吗?实际上,也许不是所有民族都像中国人一样富有忍耐力。就一般状况而言,人要活下去,满足新陈代谢,就必须吃饱肚子。如果吃不饱,人便会虚弱无力,沮丧也会随之而来,削弱他们的意志,生产效率也会大大下降。但实际上,绝大多数人本来是应该可以吃饱饭的。陷入贫困中,是因为他们自己在饮食安排上不够合理。

对穷人而言,他们并不是将每天的所有收入都用于购买食物。在极度贫困人口中,食品消费所占总消费比例,也就是恩格尔系数,是40%~80%。也就是说,他们每天花了一块钱多一点来给自己买吃的。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们需要穿衣服,需要购买车票,也需要买日用品。

实际上,穷人们不会选择那些更加能够填饱肚子,并且更健康的食物,比如谷物,比如全麦面包,比如蔬菜,他们会更在意食品的口味。按理来说,如果他们每天吃清水煮白菜,外加大米饭,他们本来可以吃得很饱,并且体力强健。但是,他们选择了罐头、糖、酒和油炸食品,这些食物在他们的开支中比例相当之高。这些昂贵又损害健康的食品,无法完全填饱他们的肚子,因此,他们渐渐陷入一种亚健康状态,沮丧而无力,同时指望更多的快餐食品为他们提供快感。

不过,作者在分析穷人的饮食状况时,未免强人所难。人类对美好生活的需求来自于天性,生活本来就很乏味的穷人,几乎只能依靠食品来提供刺激源。直白地说,作者是将饮食几乎兑换成乏味的卡路里,加上一些“微量营养素”,便认为这是“有质量的饮食”了。比如,乌干达为了改善国民的营养状况,引进了一种“橘子味的土豆”,据说富含大量胡萝卜素。但是,橘子味的土豆,你能接受吗?因此,作者并没有从心理角度去考虑到人为什么喜欢美食,为什么对美食有执念,而是单纯地认为,穷人吃得不够有质量,最好再给他们增加几个“橘子味的土豆”。

谈过医疗和饮食这两方面,我们将谈一谈穷人在个人发展上的状况,也就是他们的教育和娱乐。全球儿童辍学率在15%~50%之间,他们是真的上不起学吗?未必。我们大多数人有一个误区,因学致贫。实际上,在大多数国家,上学或者说上小学是免费的。包括在中国,义务教育阶段也只需要很少的学费。实际上,大多数辍学者辍学的原因是自己不想上学,有时,父母也不愿意让他们去上学。在贫穷国家,教育状况令人触目惊心。在巴基斯坦,80%的三年级学生连一年级课文都不会读。在印度,有些14岁的孩子甚至都无法用规范的书面语讲述一个简单的故事,小学生中,只有30%的人会做除法。

有些国家的政府必须为糟糕的教育背锅。并不是所有国家都像中国一样实施自上而下的义务教育制度,有的国家的教育体系是需求导向的,并不是一种义务,这让许多孩子失去了上学的机会。还有,有的国家对教育的投资不足,让许多学校仅仅是虚有其表。在这些学校里根本学不到什么东西。

有时,教师的不合理歧视也造成了这种局面。许多教师并不喜欢去偏远落后的地方,他们嘲笑当地村民“就像野蛮人一样”,拒绝与这些野蛮人以及被他们称之为“小野蛮人”的学生打交道。他们认为自己的耕耘得不到收获。一个实验证明,当教师知道孩子来自于高阶层时,他会下意识地给他们较高的分数。低阶层的孩子即使做得更好,分数也不一定会高。实际上,在印度,许多教师压根没把教育学生当成一回事,据说有50%的公立学校教师,都把时间花在无所事事、喝茶看报上面。

但是,有的父母也应该为他们的短视负责。对绝大多数父母来说,让孩子去上学,是一种投资,也就是说他们指望通过孩子接受教育,在未来获得大量的财富回报。如果孩子的表现令他们失望,他们就很有可能让孩子辍学,以便尽早工作获得工资,这可能会扼杀了一些潜在的人才。此外,许多穷人父母都有数个甚至十几个孩子,他们无法让所有人都上学,只能挑一些看起来有资质的孩子送他们去上学,这也有可能抹杀了人才,因为我们都知道,有些学生是后来居上的。

不管是医疗、饮食还是教育,穷人的生活听起来的确令人绝望。那么,他们有什么办法多积累一些财富,以便在明天做出长远的改变呢?如果不行,那他们的下一代有办法改变贫困吗?也许很难。因为总有一个贫穷陷阱套在他们的头上,让他们几乎永远陷于贫困的处境。


【贫穷陷阱:穷人永远穷的魔咒】

中国有一句古话,叫做富不过三代。然而,这是基于中国古代社会现实的格言。那个时代,科举制度赋予了社会阶层流动性,产权制度尚不完善,官员经常任意压迫地主富商。就算没有官员的压迫,富商们基于农业社会的生产方式,其抗风险能力较差,一场灾荒便能让一个富甲一方者沦为赤贫。因此,在封建时代,做一名“富人”,还要保持三代富有,的确不太容易。

但是,进入近现代社会,生产方式改变了,产权制度确立了,政府干预减少了,科学技术也加强了经济的抗风险能力。我们会惊讶地发现,富不过三代反而成了一种极少数现象,纵使一名富二代缺乏接班的能力,他也能通过合理的信托资产管理计划得到一笔可观的生活费,他也许不能操纵商业帝国角逐沙场,但他仍然能维持富裕的生活。实际上,别说三代,在西方社会,许多商业家族已经传承了上十代之多,其财富不可尽数。

反而,对穷人而言,他们的脱贫致富之路变得愈发艰难了。就拿我们国家为例,许多贫困户的帽子,摘了又戴上,有的是因为大病返贫,有的是生意失败,还有的干脆就是花空了积蓄。在更加贫穷的印度和非洲地区就更不用说了。他们似乎是陷入了一个魔咒,把贫穷注入了他们的血液,陷入了恶性循环,一代接一代地将贫穷的传统延续下去。举个例子,我们经常提到的“越生越穷,越穷越生”,就是贫困陷阱的一种。

贫困陷阱就像一个魔咒,扣在了全世界贫困人口的头上,为此,我们需要分析贫穷的根源,了解这个魔咒究竟是怎么来的。

心理、生理、环境、种族和文化因素,都可能导致贫穷,并让人陷入恶性循环的贫困陷阱。它们相辅相成,共同构成了贫穷的根源。我们将编造一个分析对象,钱德拉女士,让她生活在印度东北部的贫困地区,让这些因素一步步作用在这个假想的分析对象上,让我们更好地看到人是怎么穷起来的。

首先是环境因素,也就是个体天生所面临的基本环境和社会大环境。如果一个人出生于一个富裕家庭,那么自然不必在乎贫穷与否。如果他出生在较不富裕家庭,加上社会大环境糟糕,比如,动乱频仍、政府无能、天灾频发……就很有可能从“较不富裕”蜕变为“贫穷”。不过,这一点几乎无法由个人改变,换句话说,投胎也是一门技术。如此说来,出生在印度东北部的钱德拉女士的开局不那么好。

钱德拉长大成人,她将独自出去生活。由于缺乏教育,她的工资水平很低,被迫打四五份工资很低的零工,否则就会饿肚子。她累得半死,每个月也只能收入200美元。此时,压力会让她体内的皮质醇水平增加。皮质醇是一种激素,与压力水平呈正相关。根据作者在贫困地区的抽样调查,穷人们的皮质醇水平都很高。而这种激素越多,关于大脑认知功能的前额皮质、类扁桃体便会受到影响,让钱德拉不太可能做出理智的决定。

生理上的改变让她渐渐变得混乱、短视、执拗,更加倾向于短期刺激和即时反馈,从而影响到了她的心理健康。所谓短期刺激,便是即刻可以得到回复的外部刺激,就像我们在游戏里做一个动作,游戏会马上给出奖励反馈。因此,游戏非常吸引人。而钱德拉也渐渐沉迷于短期刺激,她喜欢上了打短工能日结的感觉,抛弃了需要长期坚持来提升自己的学习之路。另外,在生活上,她也爱上了马上就能见效的事情,比如花钱改善伙食。她将许多钱都花在了早上的印度茶和中午的比亚尼饭上面,并认为这是“对自己努力的奖励”,为此浪费了大量资金,同时让她的身体条件也每况愈下。正如书中所说,一位百万富翁可能会选择橘子汁和薄饼当早餐,而更注重肉体快感的穷人则会毫不节制地吃个痛快。

更加可悲的是,钱德拉陷入了一种自以为是的短视中。她不愿意投入哪怕一点钱到医疗保险中,更没有把钱花在自我提升上。她总认为,只要努力工作,努力省钱,自己总有一天会变得富起来。钱德拉的投保需求很低,她文化不高,对保险的概念并不了解。她偶然听说,一位邻居死了,花了大笔钱在家吃药,可保险公司一分钱没赔,原因是法律合同写道,只为住院的案例提供赔付,在家吃药,不赔钱。从此,在钱德拉眼里,保险公司和厚厚一沓的保险合同就是骗子的同义词。

后来钱德拉结了婚,生了孩子,为此老板毫不犹豫地因为她要休产假而开除了她。在印度这个对女性不太友好的国家,这样的性别歧视可谓是司空见惯。一夜之间,她便失去了大多数工作,由此她又受到她丈夫的殴打。她的丈夫是个高种姓人士,极端暴躁,可以凭借他的高种姓出身,对她任意欺辱,可她无法离婚。在印度,如果离了婚,便很难有脸面再见江东父老,在这种文化压迫之下,钱德拉没有摆脱困境的勇气。

进入中年,长年的劳累和自我折腾终于为钱德拉的身体敲响了警钟。她再也无法同时承受打几份工的辛苦了。此时她生了重病,丈夫毫不犹豫地与她离了婚。她孤苦伶仃,却没有医疗保险,也不信任政府提供的医疗服务。她不得不卖掉仅有的家当,去借来小额贷款,去看昂贵的私人医生,为此债台高筑,她为年轻时候的短视付出了代价。

她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但是,她所在的贫困地区没有良好的学校,纵使把孩子送进去,恐怕也只是白交学费。再说,她由于忙于工作,对儿子从小缺乏管教,儿子养成了游手好闲的习惯,要送进学校,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时过境迁,钱德拉女士的儿子长大,又开始凭借他强壮的身体,打四五份工,他也喜欢酗酒,喜欢吃垃圾食品,认为保险、公共卫生系统和疫苗都是政府骗人的鬼话,一切都那么熟悉……

也许我在这个故事中虚构的钱德拉女士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之一了,但这个故事展示出了一位穷人的典型困境。首先,他们缺乏避险保障,缺乏保险和存款,一旦面对裁员之类的风险,便手足无措。然后,在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压迫下,他们变得短视,变得焦虑,注重改善当下的生活,却对未来缺乏规划。最后,他们被社会和文化环境裹挟,纵然想改变自己,却也难以从这个泥坑中拔出来。因此,这些因素综合在一起,导致了他们无可救药地陷入贫困陷阱。

但是,人民群众的智慧也是无穷无尽的。虽然这种贫困陷阱令人绝望,穷人为反抗这个魔咒,还是做了一定的努力。他们知道攒钱的重要性,尽可能地利用他们个人的聪明才智克服贫穷。他们还会与其他穷人团结起来,利用公共金融工具改善个人财务状况。

穷人不傻,他们知道自己有可能会得病,有可能会遇上风险,他们不信任保险公司,但他们会发明一些巧妙的储蓄制度。他们经常几个人组成一个储蓄俱乐部,互相鼓励存钱,利用全体成员的积蓄,向单个组员提供贷款,从而让储蓄发挥作用。每个储蓄俱乐部都会有一些固定的目标,从短期目标到长期目标一应俱全。这种制度不像银行,要收取开户费,还可以进行小额储蓄,而且,还能与同伴商讨未来的经济计划。

但是,尽管有这些较为高效的经济机制,但穷人们还是失去了很多存钱的机会。他们并不是“今天省钱明天花钱”,就心理学而言,这是因为我们“在今天花钱的同时,也在计划着明天省钱”,我们是把未来的延迟享受提前到了今天,反而把今天的理智推给了明天。在印度的海得拉巴,许多贫民即使穷得叮当响,也要每天喝茶,烟酒零食不断。如果他们抛弃这些享受,一年下来便可取得大量积蓄。但是,对穷人来说,要通过省一杯茶的方式累积到买一座房子,这个目标太遥远了。这个恶性循环就这么产生了:不买房子了,还是喝一杯茶吧。

即使穷人有了储蓄俱乐部,也似乎仍然无法完全逃脱贫穷的困境。在这样的局面下,他们必须首先改变自己的行为模式和思维模式,继而依托一定的外部助力,比如政府援助和贷款,再改变自己的生活。


【自助者,天助之】

那么,如果久旱逢甘霖,一批援助到来,穷人们是不是就会摆脱贫穷呢?很可能并非如此。面对贫困陷阱这样的血盆大口,外部援助是非常无力的。

援助可能包括两种,穷人们自己想办法找到的小额贷款,还有政府或者国际组织的无偿援助或者低息贷款。小额贷款是开启一桩生意,或者救急的好方法,但是,这种贷款通常利息非常之高,如果稍有不慎,便会压垮一个家庭的资金链。还有,许多贷款方并不信任穷人的还款能力。这让小额信贷成了穷人的一块烫手山芋,借也不是,不借也不是。

政府援助也不一定有效,在长期的贫困和压抑之下,穷人早已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一旦得到援助,他们会更倾向于立即花掉这笔钱,改善一下自己的伙食,事后还是两手空空。

在许多国家,政府的腐败无能让援助也几乎付之东流。在高层看起来很好的政策,落实到基层就变了味。在印度,粮食援助中有一大部分都不知所踪,可能是由于保管不善而在运输途中损失掉了,也可能是被倒卖了。在乌干达,政府给学校的资助资金,只有13%能切实落地。在菲律宾,警察部门甚至还会对损失了财产的报案人横加敲诈勒索,损失了100万,可能最终追回来50万,还需要给警察一笔好处费。

那给他们一笔钱,让穷人自己做生意,这可行吗?实际上也很难。的确,穷人们从事的小生意,比如卖街头小吃,卖小饰品,这样的生意启动资金很少,不必雇佣员工,而且边际收益高,仅仅投入一点钱,便能看到很显著的结果。比如,花几个小钱进了一批饼干,然后卖给当地的孩子,能取得50%的净收益。但当他想扩大自己的生意时,情况就变了。他进了一车饼干,但是,现在卖不完了,边际收益大大降低,多投入的钱没有产生效益,甚至还赔了钱。在有可能赔钱的情况下,穷人们不愿过多地扩大自己的生意,他们的总体收益很低,而且,也没有资金来扩大生产,因为银行不愿意给这样的小生意贷款。所以,他们的生意几乎永远只能维持在养家糊口的水平上。

较之自主创业,作者更倾向于让穷人接受更好的教育,从而找一份较为稳定的工作,得到一笔可观的工资,把他们变为中产阶级。得到一份稳固的收入,可以为未来的收入提供更多发展空间,他们可以取得更好的教育,拥有医疗保障,也可以把结余下来的钱用于做生意,谋求额外利润。对许多地方的穷人而言,先自控,然后存钱,接受好的教育,进而找到一份较为稳定的工作,这也许是他们摆脱贫困最有效的路径。这需要政府和社会的共同努力,但穷人自己的奋斗是必不可少的,毕竟自助者,天助之。

读到这里,本书的内容就基本上结束了。对我们而言,我们应该为自己的好运气而庆祝,没有出生在世界上最贫穷、最令人绝望的地区。

但实际上,穷人陷入的困境,和我们也差不到哪儿去。他们缺乏信息,信念不坚定,拖延,短视,我们也差不多。只不过,我们生活在一个具有完善社会服务体系和基础设施的国家里。我们有加了消毒剂的自来水,不会因此得痢疾;我们有尽力为我们服务的医生;就算我们忘记了接种疫苗,也可能并无大碍,因为其他人都接种过了。正如作者所说,我们几乎用不着自己有限的自控和决断能力,便能在社会中找一份工作,安稳前行。而穷人们,则要不断运用这种能力,如果他们不够自控,无法杀伐决断,便很有可能掉入贫穷的陷阱。为此,他们必须不断和自己的本性作斗争。但是,自我控制就像一块肌肉,用一次就更累一次。压力产生的皮质醇也会让人更加冲动,所以,穷人要自控比富人更难,他们的资源更少,而要走的路也更远。

我们生在中国,有了很好的开局,不会忍饥挨饿,但我们也应该努力克服自己身上的弱点。我们应该放长眼光,为自己储备一笔应急保障资金,同时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各项事业都拥有一份保险,作为风险对冲系统。我们应该自律,努力寻求较长期回报的刺激,比如学习、锻炼、存钱,而不应该沉迷于游戏、赌博等短期回馈的刺激。我们还应该试着让头脑更加开放,视野更开阔,多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这样,我们就拥有了保障,拥有了身体和资金的基本条件,拥有了信息支持,在致富机会真正到来的时候,我们就更有可能抓住它,从而彻底摆脱贫穷,让自己明天的收入大于今天的收入,变成一个越来越富的人。

讲到这,今天的精华版解读就接近尾声了,这部书值得接下来我们细细品读,也希望今天的分享能够给你带去一点点的启发。如果你对这本书也感兴趣,欢迎锁定接下来的共读。

我是杨枪枪,每周的精华版栏目主持人,下周我们不见不散。

本期策划人:Erik,自由撰稿人,爱玩的法师一枚。平生经历颇坎坷。年少好读书,不求甚解,写文多年不中。遂习武,自以为知兵,PVP,遭血虐,遂罢,仅虐AI为生。又观史,有所得,然而专业非历史,反学法律。后扎根有书智库,为签约作者。

主播:杨枪枪,有书签约主播。媒体人。每晚9点和你说晚安,用声音治愈每一个孤独患者。公众平台:小杨说事儿。微博:杨晨太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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