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友谊,叫李白和杜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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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来自有书共读主播蒙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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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若少了李白和杜甫,唐诗的辉煌璀璨必将失去两种夺目的色彩;中国历史若少了李白和杜甫,天长地久的友谊必将缺少厚重的一页。这两位大诗人,在艺术造诣上,几乎不分高低,而在生活中,他们也是关系极好的友人。

在《蒙曼:唐诗之美》里,分别收入了李白和杜甫的多首名作。其中有一首诗,是杜甫写给李白的。这首诗叫《春日忆李白》,光听名字,就能感受到杜甫对李白的喜爱。今天的共读中,我们一起来听:《有一种友谊,叫李白和杜甫》。

天宝六年的春天,杜甫从长安居所望出去,万物生发,一派生机。眼见这春意盎然之景,想到马上就要参加考试,有了一展抱负的机会,杜甫欣喜不已,恨不得立即打马踏青,与好友携手同游。他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狂放不羁、潇洒恣肆的身影——李白。

记得刚到长安时,杜甫还用诗给李白画了肖像,“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想到这里,杜甫会心一笑。若是此时能和李白把手同游,该是怎样的畅快啊!可是,一想到和李白上次一别,已是一年有余,不知道他此时还在江浙的哪座名山游访,而自己却在京都等待应试。思念便悄然升起,然后愈演愈烈,终至泛滥。杜甫回身进屋,挥毫而就,一首《春日忆李白》就静静地躺在了书桌上:

白也诗无敌,飘然思不群。

清新庾开府,俊逸鲍参军。

渭北春天树,江东日暮云。

何时一樽酒,重与细论文。

这时候的杜甫,心中全是好友李白。这首诗的开篇,便以热情、真率的文字,表达了对李白的钦佩和思念之情。颈联两句,表达了杜甫对于好友重聚的期盼,于是尾联顺势而来,再次寄托了杜甫盼望和李白把酒谈诗的心愿。

木心说:“从前书信很慢,车马很远。”就算写下这首忆李白的诗,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因为就算是空前繁荣的唐朝鼎盛时期,天各一方的朋友想要联系依然非常困难,哪像如今,你想念谁,一个电话、一条微信、一段视频,立即就能联系上对方。可是,是否也正是因为联系更方便了,人们之间的情感就越来越淡薄了呢?今天,更多的时候我们只能在古人的诗文里,重新找回那种属于儿时的深挚友情。

滚滚红尘,或早或晚,该相遇的人总会相遇。天宝三年,李白和杜甫终于在洛阳相遇。这一年,李白被唐明皇赐金放还,途经洛阳;这一年,杜甫上京求仕,困居洛阳。

这一年,四十四岁的李白早已名扬天下,尤其是应召而作的《清平调》,但凡读书人,不管喜不喜欢他的风格,都知道了“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还有许多人更熟知他的“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而这一年,三十三岁的杜甫刚刚结束游历,怀着“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的壮志赴京应试,可谓初出茅庐,声名不显。然而,命运是多么奇妙,冥冥中,二人都来到了洛阳一处酒家,相差十一岁的李白和杜甫在这里相识了。

互通名姓后,李白看着眼前这个清瘦却挺拔的小辈,心想,虽然目前他还名声不显,但就凭他能写出“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样的诗,未来成就当不可限量。杜甫也看着眼前人到中年却依然风姿卓然如谪仙人的李白,长期以来的钦慕对象有了实际的形象,虽欣喜若狂,但依然镇定自若,不卑不亢。李白哈哈大笑,拍拍杜甫的肩,说:“大善,大善!来,子美,咱们痛饮一番吧。”杜甫恭敬不如从命。中国最伟大的两位诗人,诗仙和诗圣在这个酒家完成了历史性的见面。

李白越喝酒思维越敏捷,杜甫也不遑多让,二人以平等的身份,从诗文格调谈到远大抱负,越聊越投机,简直相见恨晚,然后互相引为知己。之后,两人每天携手同游,同被而卧。因为各有事情,不得不分别时,他们相约同游梁宋。

这年秋天,李白和杜甫如约到了梁宋,两人携手同游,遣兴抒怀,借古论今,好不惬意。两人游览的时候还遇到了高适,恰好三人虽际遇不同,但志向相同,于是三人畅所欲言,评诗论文时也不忘天下大势,此时的三人都隐隐为国家的未来担忧。秋冬之交,李杜二人再次分别,各奔东西,再见已是一年后。

第二年秋天,李白和杜甫在东鲁重聚。时隔一年,在交通不便的唐代,两位好友再次相聚,真是喜不自胜。这次相聚,他们的感情更加深厚,已经到了可以写诗互戏的程度。李白跳跃的思维,见到知己自然开心,但看到杜甫还是那样瘦骨嶙峋,于是提笔写下《戏赠杜甫》:

饭颗山头逢杜甫,头戴笠子日卓午。

借问别来太瘦生,总为从前作诗苦。

杜甫低头一看,“嘿,笑我‘太瘦生’,那我也不客气了”,于是反唇相讥,写下了《赠李白》:

秋来相顾尚飘蓬,未就丹砂愧葛洪。

痛饮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

有一种挚友,叫损友。李白和杜甫两人情深义厚,他们一方面互相欣赏,一方面似乎又在暗暗较劲。然而,无论怎样,他们都是彼此一生的挚友!

这年冬天,李白和杜甫分手,并约定来年共游。然而世事沧桑,终其一生,他们再也没有见面,杜甫“重与细论文”的愿望终只是愿望。后来,安史之乱爆发,两人饱受离乱之苦,曾有很长时间音信杳无。他们对对方的深切思念,唯有作诗以寄相思。当时的他们,联系是那样艰难,而如今早已不同,若想念,随时皆可联系。

虽然李杜二人真正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他们的友情并未受此影响,反而因地域的阻隔,受时间发酵,越长久越醇烈回甘。李白与杜甫,千古诗人,千古长情!


两个才华横溢的人,能够成为挚友,这真是令人艳羡的事情。而李白和杜甫,就是这样的幸运儿,上天不仅赋予他们非凡的才情,更给了他们相识相知的机会。有一种友情,叫李白和杜甫,这种友情不必朝朝暮暮,却仍能天长地久。这两位大诗人之间的友情,万古流芳,成为中国古代文化上的一桩美谈。

本期策划人:诸神的恩宠,自媒体人、书评人、影评人。多平台签约作者,喜欢读书、观影、听相声的非著名写作者。

主播:赏新晴,有书签约主播。夜色阑珊之时,我给你讲一个故事,说一段心声。微信公众号:听晴声(ID:sxq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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