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拜神到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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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来自有书共读主播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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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神拜神

胡适的父亲胡传在郑州担任河道官员时,曾经写诗斥责祭拜河神的封建迷信,认为治理河道是国家大事,而河道官员却需要向水蛇虾蟹磕头祭拜,这是一个民族最大的耻辱。胡传没有接受过近代自然科学的洗礼,但是受到程朱理学影响很深,采纳了理学家的自然主义宇宙观。所以,父亲与四叔家大门上都贴着“僧道无缘”的字幅。可是,胡传去世很早,没有家长的约束,家族中信神拜佛的风气也就起来了,那幅“僧道无缘”的字条从大红色褪到粉红色,又渐渐变成白色,最后完全剥落了。

父亲死后,四叔上任做官,家族中的女眷开始自由拜佛。其中的宗教领袖就是给冯顺弟说媒的星五伯娘,到了晚年,她吃斋念佛,劝诱家族中的女眷信佛。家中人有病,往往也会请她们来念经许愿还愿。胡适自己年幼多病,所以母亲冯顺弟也经常请星五伯娘带胡适去拜佛。母亲教导胡适,拜佛拜神时要诚信敬礼。每年母亲都要带着胡适去外婆家,在路上遇见庙宇,总会让胡适祭拜。那时候,胡适也是诚心地拜佛信佛。

母亲盼望胡适能读书成名,所以常常叮嘱他每天要拜孔夫子。有一年,胡适到大姐家拜年,见到外甥供着一个孔夫子的神龛,是用一个大纸盒做的,用红纸剪的神位,用火柴盒做的桌子,桌子上贴着金纸剪的香炉烛台,神龛外面贴着用红纸写的匾额对联,“德配天地,道冠古今”。胡适见到这个神龛后非常羡慕,于是回家后,找到一个盒子做孔圣庙的大殿,里面粘一个小盒子做内堂,圣庙的内堂还设有祭祀用的桌子、神位、香炉、烛台等等,小胡适简直是一个手工达人。母亲见到胡适这样礼敬孔夫子,非常高兴,给胡适一张小桌子专门供奉这个神龛,每逢初一和十五,总要焚香敬礼。这座小圣庙,母亲冯顺弟一直保管很好,直到胡适27岁从外国回家时,还没有被破坏。只是,当时胡适的宗教虔诚已经被摧毁破坏了。


宗教信仰的崩塌

一天,胡适在温习朱熹的《小学》,其中有段论地狱的话,说:“形既朽灭,神亦飘散,虽有锉烧舂磨,亦无所施”,意思是一个人的形体腐烂消失了,那么神魂也就飘散了,即使用各种酷刑工具,也无法处罚这个人了。那么小说中十八层地狱中的种种恶鬼酷刑,也不要害怕了。大约在十一岁时,胡适开始看司马光的《资治通鉴》,其中第一百三十六卷中有一段记载南北朝时范缜写《神灭论》反对佛教的故事。范缜用刀和刀锋来比喻形和神的关系,没有刀子,也就不会有锋利的刀刃,同样,没有人的形体,神魂也就没了。

《资治通鉴》中还记录了范缜和北齐宰相萧子良讨论“因果”的故事。这个故事是这样的,北齐宰相萧子良笃信佛法,招揽很多高僧讲佛法,佛教的盛行,在江东还从未有过。有时,萧子良还亲自给和尚端饭送水,世间都认为他有失宰相的体统。范缜大谈世上没有佛,萧子良说:“如果你不信因果报应,那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贫贱富贵之分?”范缜回答说:“人生在世,就像树上的花朵一样,同时生长,又都随风飘散,有的掠过竹帘落到床褥上,有的越过篱笆落在粪坑里。落在床褥之上的好比是您,落在粪坑中的好比是我。虽然我们之间有贵贱之分,但因果报应究竟在哪呢?”

范缜主张“偶然论”,破坏佛教的因果轮回说。朱熹让胡适不再恐惧地狱,而范缜则让胡适彻底变成无神论者,同时因果论也让他不再惧怕轮回。通过读书,胡适逐渐接受了无神论的世界观,他的宗教信仰也就崩塌了。


无神

胡适的思想经过这回解放,就不再虔诚拜神拜佛了。但他在母亲面前,还不敢公然说出不信鬼神的言论。无论是去祠堂祭拜祖宗,还是烧香还愿,胡适是不敢不去的。胡适十三岁的正月里,他先是到大姐家拜年,住了几天之后,他带着外甥以及外甥家的长工一起回家看灯会。回家路上看到有个三门亭,里面供着几尊神像。调皮的胡适对外甥说,这里没人,不如他们几个把神像丢到茅厕里面吧。这句话吓坏了外甥和长工,他们二人连忙把胡适劝走。

晚上陪客人吃完饭,胡适喝了两杯烧酒,跑到外面,微风一吹,有些醉意,于是在院子里大喊:“月亮,月亮,下来看灯!”呼喊声被屋子里的人听见了,母亲叫胡适回家去,但小胡适怕母亲责怪,于是就跑了出去,见有人来追,就跑得更快了。之后,母亲把胡适抱回家,很多人来围观,胡适仗着人多,嘴里依旧乱喊着。这时候,外甥家那个长工低声告诉母亲,胡适今天打算把三门亭的神像扔茅厕里,这会不会是得罪了神仙,才让他说胡话。

靠在母亲怀里的胡适听得清清楚楚,他想,今天喝了酒还失了态,肯定会被母亲责罚,可如果是菩萨胡闹,母亲就不会责罚了。于是小胡适闹得更凶了,说了好多疯话,好像真的有鬼神附在身上一样。母亲着急了,急忙洗手焚香,向三门亭的神像祷告,说胡适年小无知,触犯了神明,请求神明宽宏大量,不要计较小孩的罪过。过了一会,困意袭来,胡适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母亲教训了胡适一场,说他不应该瞎说,更不应该在神像前面瞎说。但母亲没有责罚胡适。一个月后,母亲买了猪头和香烛纸钱,让母舅带着胡适去三门亭谢神还愿。母舅是一个虔诚的人,他恭恭敬敬地摆好供品,点起香烛,陪着胡适跪拜谢神。胡适忍住了笑,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在胡适看来,这就是迟到的惩罚。直到二十七岁回家时,胡适才敢对母亲说那一年元宵节,附在他身上的不是三门亭的神仙,只是他自己,母亲也笑了。

有书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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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泉涌君,有书共读2016年最受欢迎领读达人,英语共读语法专栏作家。擅长把复杂的、艰深的历史事件梳理成富有逻辑的历史脉络。爱好养乌龟、夹娃娃。

主播:阿成,有书签约主播。长岛人民广播电台主播,微信号:fac792。新浪微博@阿成Al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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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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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shine

2018-12-18 00:04:29 1 33

没有信仰是危险的,过于虔诚也是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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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萌

2018-12-18 14:14:35 0 10

人生在世,不平凡的经历看似磨难,实则幸运,就如同打游戏,不停地战斗是为了升级为了胜利,如果我们每个人都能豁达地接受生活给予我们的挑战,那些终究不能使我们倒下或者死亡的,都会使我们更加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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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磊

2018-12-22 08:54:54 0 5

不对神明心存敬畏,也请莫亵渎神明。你可以通过读书学习,去探索,去解析非自然现象,这会让你看到不一样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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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轻舟

2018-12-22 15:33:27 0 4

神明信则有,不信则无,但活着还是需要信仰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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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

2018-12-18 08:32:07 0 4

任何事都讲究一个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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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太平人寿代理

2018-12-18 07:03:25 0 3

没有轮回之说,只有自己信仰不同所以意义不明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