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待他人的态度,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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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节 来自有书共读主播婧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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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香港,如果要约人相会,最好的见面地点似乎没什么可争议的,当然是高大醒目的汇丰银行。它离地铁近,是无人不知的地标。

那天,我便和朋友约在那里见面,打算坐缆车上山去吃饭观景。

汇丰银行唯一的缺点是范围太大,且因“人同此心”,在此处等人的人数以百计。假日期间菲佣麇聚,如同市集,所以有必要再指定一个小范围来碰头。

“铜狮子吧! ”朋友建议,“面对银行右边的那一只。”

朋友细心,狮子照例是一对,如果不说明左右,到时候总有点令人心慌。

我早到了。路远,不容易控制时间,多出二十分钟便只好拿来四处打量人群。

新雨初晴,万头攒动,港人是什么大风大浪都经过了,“上海汇丰银行”的盛名炳炳彪彪,比起那些新贵,它是老牌多了。

而那两只狮子威仪赫赫,是往昔的也是今日的荣耀。

2

我于香港,虽是身居过客时为多,但我在这里曾教过书,我的戏也在此演过。我且拥有这个地区的身份证,和汇丰提款卡,使我和她之间不免觉得有点两情缱绻起来。

铜狮子曾被多少双手摸过?它永远那么光滑润泽,摸它的人都心怀喜悦吧?它那么雄壮,却那么驯良无害,每个人都可以一亲它那铜质的清凉的肌肤。

来了一对情侣,在狮身前合照后离去。

来了一个小孩,被大人抱起,摸了一把狮毛,略略地笑着走了。

来了一个女子,细瘦郁悒,她轻轻地握了狮腿,面无表情地走开。

我站在一旁看,想起西方中古世纪有一种“带状演戏”的方法(这不是学术名词,是我为了方便说明姑且用之的讲法)。

那时代,有些野台戏的演法是让观众站在路旁,演员则站在车子上(有点像电子花车),车到定位便停下来演一段献给路边的戏迷看。

然后车子开走,然后下面会再开来一车,车上的演员会提供下一回合的剧情。

如此一车车的情节串成悲欢离合,串成善恶报应,观众则在虚实幻设中喟叹、喜笑、流泪……

我今也是站在银行前的定点上看众生演出、离去、演出、离去的戏迷。

3

然后,我看到有个穿黑色唐装的老人扶着杖走来,他慢慢地摸了狮头,又摸了狮座。

“咦,怎么有水?”他叫了一声。

“刚才下过一阵雨。”旁边回答他的年轻女子看来像他的女儿。我这才注意到,他是个瞎子。

“以前,我是看过铜狮子的!好久了!”他说。

啊,女儿真好,真贴心,只有女儿才会想到要带盲眼的父亲出来散心,并且来摸摸这铜狮子。

我要约的朋友来了,我们一起去排队坐缆车。不料等缆车的时候,又碰到这对父女。我的广东话虽不怎么样,却厚着脸皮去找那女孩搭话:

“他是你什么人呀?”

“他是我爹地!”

“你真有心(这句话在粤语中有点等于体贴细致的意思〉,你爹地有你这样的女儿好福气!”

这时朋友忽然对女孩说:

“我看你有点面熟哩!”   

“我看你也是呀!”女孩说。

两人终于对出来了,朋友因为是牧师,有时会去各教堂讲道,他们曾在教堂见过。

于是聊起来,知道他们从广东来香港三十年了,知道她爸爸是这些年失明的,知道这位身着黑色唐装的老人从前是读过中国古书的。

“会背好多文章和诗词歌赋呢! ”女孩无限景仰地夸耀着,老人则温和地浅笑。

“你有这个女儿,好过人家好多仔(儿子)哩!”

老人一径微笑,用最谦逊的表情承认了他的骄傲。

到太平山坐缆车并赴山顶餐厅吃饭,一般人目的只有一个,便是俯瞰山下的千门万户和依依港湾——我不好意思问女孩,对于失明的父亲,这一切,不都浪费了吗?

然而,缆车上,闭上眼,我揣摩盲人的世界,车子往上攀爬的时候,其实身体也是有感觉的。下了缆车,如鞭的山风自然跟平地是迥然不同的。

盲人于风景既不能俯望也不能仰望,但当女儿牵着他手徐徐前行的时候,他会知道,自己就是令人羡慕的大好的风景。

餐厅的人潮里我们走失了,但我知道,午餐的好味道他是嚼得出来的,而午后山径上的阳光,他也必然知道其好处在哪里。

不属于视觉的好东西其实也蛮多的,其中最好的一项当然便是笑话朗朗、半肩柔发、一路搀着父亲的好女儿。

4

下一次,下一次我如果再去汇丰总行,我会好好摸一下那只铜狮子。

我会感知触摸的世界是如何清凉有致,感知世间曾有多少只手, 各以他们一己的体温和指纹留下他们无言的故事。

登高俯瞰,原是许多城市常见的观光项目。如果你坐进旋转餐厅吃饭,你还可以看到整个三百六十度的“完全景观”。

但我真正志之不忘的,其实只是在寻常的小街角,用平视的角度所看到的小人物,以及他们平凡而又庸常的父慈子孝。

平视,不一定要仰视或俯视——也有美景。

主播:婧雯,有书签约主播。暮鼓晨钟,只为温暖你,公众号:如是念(rushiniany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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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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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树

2017-03-05 06:04:42 2 35

孝顺是一种美德,是给下一代人做出的榜样,如果每个人都能宽容孝顺自己的父母,就会少了一些空巢老人,关爱儿童,更关爱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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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看人生

2017-03-05 06:19:00 1 24

心有多大天地就有多宽!看到的听到的不如用心感觉到的,幸福其实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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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修亮

2017-03-05 08:00:00 1 23

爱,一脉相承,虽不言,处处可见!感谢这个故事,讲述的市井之间平凡、温馨、真挚的一幕,让人感动,让人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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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寒 - 英子

2017-03-05 11:56:18 0 19

无论是仰视、俯视或平视 都一样让你看到美景 ----只要你有一双美丽的眼睛 无论是伟人、高人或凡人 都一样可成为你的贵人 ---只要你有一个善良的心灵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景不在外在你心间 贵不在表看你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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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利平

2017-03-05 05:21:02 2 19

晚辈的孝养来自一个家庭的教育,也是一道让人羡煞的风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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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迪

2017-03-05 07:04:26 2 18

平视,不一定要俯视或仰视一一也有美景!生活无处不是美,只要你有情有心,便能于细微处见真情,在平凡中见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