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米饭里的沙子  

阅读:37147 评论:371

第十节 来自有书共读主播[美] 丽莎·布伦南·乔布斯

00:00/08:39

“此生唯一能给的,只有陪伴。而且,就在当下,因为,人走,茶凉,缘灭,生命从不等候。”

几年后,父亲得了癌症,他变得很瘦。

在他做完肝脏移植手术不到一年的时间,他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股骨上方以及内脏边缘。

此前数年,我和父亲几乎没有联系,不过我到处都能看到他的照片,每次看到,我都会心里一紧,看着他凝视的样子,我都会暗想:真的,这是我父亲,但外人不知道。

我从不对电影中“相逢一笑泯恩仇”的结局抱任何希望,但我仍坚持每隔一段时间就来看看他。

在医院里,父亲化名为强尼·艾特,他要靠舔吗啡棒棒糖来止疼,他不再健康帅气,甚至他躺在床上睡觉时,从某个角度看过去,像是一堆黄骨。

在他去世前三个月,我开始从他家偷东西。我赤脚在他屋里转悠,把看中的东西收入囊中——腮红、洁齿剂、有缺口的青瓷洗手盅、四个泛黄的旧枕套……

每偷一件东西,我就心满意足。

像是弥补之前缺失的父爱,又好像偷了这些东西,就可以将父亲的气息永远留在自己这里。

每次偷完我都暗下决心,这是最后一次,但是一转眼,这种偷父亲的欲望就会再次萌生。

我把偷东西的事情告诉了母亲,我想让她对我说:“亲爱的,没事的,都留着吧”

可是母亲坚持让我把东西还回去:“你要是把从你父亲那里偷来的东西据为己有,你就会被困在那栋房子里。它会把你牢牢拴住,你将永远无法挣脱”

一个月后,很少联系我的父亲给我发来短信,让我周末去他那里。

我进入父亲的房间,他醒着,似乎在等我,看到我,他笑了,“真高兴你能来”。他流下泪来。

我只见他哭过两次,一次是在他父亲的葬礼上;另一次是看《天堂电影院》。

“这是你最后一次见我了,”他对我说,“你得让我走了。”

“好的”我回应,那时的我绝想不到,一个月后,父亲就与世长辞了。

“你小的时候,我没能陪你,”他对我说,“真希望我们能有时间多相处一些”

“没事。”我告诉他。

“不,不对。我没能多陪陪你。”他继续说,“我应该多陪陪你。可是现在已经太迟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流下泪来:“我对你有亏欠”,他一遍遍的絮叨;“我对你有亏欠,我对你有亏欠……”

其实我想要的,我认为他亏欠我的,是在他的家人中,我应该有清晰的一席之地。

第二天晚上,我陪他输完血后,他倚在枕头上,双膝曲起,我看着他,满眼都是他瘦长的四肢和憔悴的脸。

“那天说的事”他说道,指上次我们谈到的情感,“我想跟你说一说,我都不怪你”他开始哭起来,“只怪我们当时不懂得如何处理,想不到那么多。我不怪你。我想告诉你,所有的问题都与你无关。”

我终于等到了想要的话,在父亲时日无多的时候,感觉就像烧伤处淋了冷水一样舒服。

一件事情等待的太久,到来的时候,往往会很平静。

“丽莎,对不起”父亲一边哭,一边摇头,“真希望我们能回到从前,把一切都改过来,可是太迟了。现在还能做什么呢?太迟了……”

但即使到现在,我仍然不敢相信他说的话,我想如果发生奇迹,父亲康复了,他会重归故态,忘了生病时的悔过,他将仍然刻薄地对待我。

父母留给子女的阴影,就像敲进栅栏的钉子,即便日后用力把钉子拔出,留下的孔洞,却怎么也填不平。

在父亲说完这些话后,彼时彼刻,我那些念头全部消失了,我再也不想偷他的东西了。

探病期间,我在厨房看到一个蜂蜜罐,上面贴着标签,标签上有五只蜜蜂,每只密封下面,有一个家庭成员的名字:史蒂夫、劳伦娜、里德、艾琳、伊芙。图上方写的是:乔布斯家庭农场。

我在这些蜜蜂中,搜寻我的名字,我觉得我的名字应该也在列,但是没有,我被排除在家庭幸福圈外,感到了一种无力的忧伤。

一段时间后,我来看望父亲,站在前门,看着眼前的茉莉花,我突然灵光一闪,仿佛开窍一般,长久以来压在我身上的巨大包袱突然消失了。

蜂蜜罐上没有我的名字,这无关紧要。我不是某人一时糊涂犯下的错误,我不是米饭里的沙子。

我不会用任何一段人生经历与别人交换,哪怕是那些令我难过万分、希望自己未曾存在的时刻,我也不愿将其交换出去。

倒不是因为我的人生多么正确、多么完美、多么好,而是因为无数个选择铺成了我的人生之路,这些都独一无二,深入我的肌理。

父亲去世后,母亲来看我时说道“他跟着你呢,你爸爸”

“他的鬼魂?”

“是他。我不知道怎么讲。但我能感觉到,他在这儿。你知道吗?他跟你在一起时特别快乐。他喜欢陪着你,总是跟在你屁股后面。哪怕只是看你往面包上抹黄油,他都高兴得合不拢嘴”

我不信,但是我喜欢这故事。

很多时候,问题的症结也许不在他人,而在我们自己,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谁道歉都没用,最重要的是与自己和解。

“你的人生永远不会辜负你,那些流下的汗,滴下的泪,熬过的黑夜,迈过的沟渠,都让你成为独一无二的自己”

作者:茶九,想要的都拥有,得不到的都释怀。

主播:晏娇,电台新闻主播,有书签约主播,喜欢用声音陪伴你们,用我的解读,和你相伴!微信号:songxi8464

       

学习了今日共读,你收获了哪些?你想做出哪些改变?强烈建议书友们将今天的学习心得分享至下方评论,与书友们一起交流,共同进步!书友们的每一条评论,有书都能够看到,并且尽量地去给您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