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纪经典:性格决定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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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来自有书共读主播放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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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个史家,想要“成一家之言”,发表对当代的看法,在没有改朝换代以及时间沉淀的情况下,要冒着与当朝意识形态、政治权力发生冲突的风险。在这一点上,我们不能不佩服司马迁,因为他书写汉代的开国史时,虽然迫于当时的压力,不得不写下一些所谓“标准答案”的记录,但他用尽了各种技法,让你知道他并不同意哪些。这是司马迁的聪明之处,也是他的伟大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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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纪,是记帝王之事。司马迁用本纪的体例,使我们掌握了几千年历史的梗概。本纪的原则是“详今略古”。 也就是说,时代久远的,会写的简略一些,用较长的时间为单位;而时间近的,则用较短的时间单位。

第一篇《五帝本纪》下来,六七百年就过去了。从第二篇开始,司马迁基本上是以每一个朝代为一篇本纪,包括夏商周。然后到了第五篇,灭周朝的是秦始皇,但秦的历史却从秦昭襄王与秦庄襄王就开始了。这是司马迁的特殊史识,意味着他认定从秦昭襄王开始,周实际上已经不存在了,主要的权力转移到了秦。

本纪第六卷写的是秦始皇和二世皇帝,到第七卷以下,每一篇基本上是一个人在位的时间,第七卷是项羽,第八卷是汉高祖,第九卷是吕太后,第十卷是汉文帝,第十一卷是汉景帝,第十二卷是汉武帝。

在这种安排中,我们发现前面的商周秦都是一个朝代,后面汉高祖所在的汉也是一个朝代,从这个角度看就会发现一个特例――项羽没有朝代。

项羽虽然自称西楚霸王,并对其他诸候进行了封王,但他的确没有真正建立一个王朝。而且在汉朝的官方意识形态中,是不承认项羽的。在五行安排上,他们自认为自己属于土德,直接灭掉了属于火德的秦朝,这中间没项羽什么事。

对此,司马迁显然抱持不同的观点。他认为,如果认识不到项羽的功绩,就无从解释秦的灭亡,因为,秦末大乱中,以汉高祖的能力与个性,并不足以灭亡秦朝。所以,他在写《高祖本纪》前,先写了一篇《项羽本纪》。而且,在写作时,从行文、形式上都明白地提示后世读者,要把它与《高祖本纪》对照着读。

因为,在这种对比中,我们很容易看到项羽和刘邦两个人个性上的对比。这两个人的成败,甚至整个局势的胜负,最后的关键在于性格,以及源自性格的种种行为。这是司马迁对于秦亡汉兴这个过程的重要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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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羽本纪》开篇,太史公司马迁三言两语就交待了项羽的身份、来历,以及个性。项羽是楚国军事贵族之后,小时候学写字、学剑、学兵法,都没什么耐心,全部半途而废。不过,项羽身材高大、天生神力,光是往那儿一站,就让吴中的子弟都很佩服。

那么刘邦呢?《高祖本纪》中开篇交待,“父曰太公,母曰刘媪”。用今天的话说就是“他父亲是刘先生,母亲是刘太太”。这直接表明刘邦出身非常平凡,即便后来当了皇帝,他的父母仍然没留下名字。不过,封建帝王为了宣扬他们统治的合法性,往往鼓吹“君权神授”,天降异象便是其重要手段之一。作为汉代的人,要写当朝的事,司马迁不得不写一些固定的说法,来表现这一点。比如,刘邦是母亲从神龙那里受孕而来,“隆准而龙颜”,左腿上有七十二颗黑痣,醉酒时身上常常有龙的影像等等。

再往下,是项羽和刘邦看到秦始皇出行时的表现。刘邦是感叹:“大丈夫当如此也!”传达出的是一种羡慕;而项羽却霸道得多:“彼可取而代也。”

至此,他们的出生、个性清楚地对照出来,不光是一个开头,同时也是一个伏笔。此后,两个人的对比贯穿了他们的一生。

同样是参与到反抗暴秦的大潮中,项羽和叔叔项梁凭借着楚国贵族后裔的身份,短短几个月,队伍就发展到六七万人;而刘邦凭借“固多大言,少成事”(也就是好说大话)的个性,吸引别人的注意,起兵时追随他的只不过几十个人。

项羽在项梁死后杀了宋义,成为楚军真正的领袖,随后破釜沉舟,在钜鹿大败秦军,声威达到了顶峰,成了所有诸候军队的领导人。可是,也因为曾经坑杀过襄阳城里的全部士兵百姓,成了强悍、残暴的代名词。而同一时期,刘邦正在带兵前往关中,沿途他不断地接受旁边人的各种劝诫,最终顺利地进入了咸阳。虽然他既没有细致的执行能力,也没有必须实现的目标,但却借着“宽厚长者”,“不擅杀“的将领形象,慢慢发挥着可怕的影响力。

刘邦在咸阳仍有守军的情况下进入关中,迅速放弃敌对的概念与姿态,与咸阳父老“约法三章”、快速和解;而项羽却在沿途没有抵抗的情况下,一路烧杀进入咸阳,将阿房宫付之一炬。

杀一个秦末代皇帝子婴,刘邦都觉得“且人已降服,杀之,不祥”,认定乱杀必会带来灾难。但项羽不但杀了二次投降的子婴,还在一夜之间,坑杀了20万投降的秦军!

此时,我们发现,使项羽成为诸候上将军的这股力量,后来却注定了他不可能再继续向上,因为他都是用残暴的方法刺激军队,这只能是一时的。相对来说,因为他树立的这种形象,反而让人看到了刘邦的长处。一消一涨,两个人的差距在慢慢缩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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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汉之争中,我们看到,开始项羽一次次打胜仗,而刘邦一次次大败。

其中,彭城之战中,项羽击杀汉军二十多万,将刘邦重重包围起来,差点要了他的命。幸好老天突起大风,将楚军吹得睁不开眼,刘邦才趁机反击,突出重围。不过,在逃亡之时,刘邦几次把自己的儿女推下车,以减轻重量让自己逃脱,也可见他狼狈到什么地步。

可是,因为刘邦敢于信任人,愿意拉拢人,并和别人分享权力,所以,汉军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集团军,有很多出色的将领带领着不同的军队,即便是刘邦一支军队被打垮了,但他的整体势力不会垮。

而项羽却因为相反的性格特点,建立了一个单一的权力中心,看上去强大耀眼,但在韧性上却差得太远,一旦失败,就如一盘散沙,不可收拾。

所以,刘邦失败了那么多次,都可以卷土重来,而项羽,一次大败之后,就无颜见江东父老,自刎乌江……

我们说过,司马迁写《史记》的第一条信念就是要“究天人之际”。他认为,只有把天的部分分离出来,才能彰显一个人在特定的时机中,基于个人性格和能力做对了什么、做错了什么,这才是历史真正应该探讨的。

在《项羽本纪》最后,司马迁肯定了项羽并非常人,承认了他在灭秦上起到的巨大作用,但也对他提出了严厉的批评。“不师古”意味着他脑子里只有霸王之业,而没有帝王之志。可悲的是,直到人生最后一刻,项羽都反复说“天亡我,非用兵之罪”,不承认失败应该由自己负责。这是司马迁批评项羽的,也是我们应该从中得到的教训。如果一个人,不清楚什么是自己应该负责的,什么是自己无法掌控的,那就跟项羽没什么两样。

所以,司马迁借由项羽的事例,表达在应对人生、世界时,要有一种必要的智慧,最核心的一点就是:永远不要抛掉自己的责任,不要把自己的责任、过错随便推给天,推给外在环境,否则只会不断犯下重复的错误,无法取得真正的成功。

通过项羽和刘邦的对比,我们发现,他们迥然不同的个性,决定了他们遇到了什么样的人,遇到什么样的事,而对待事物的不同态度和解决问题的不同方法,最终造就了他们不同的命运。

英国文豪狄更斯曾说过:“一种健全的性格,比一百种智慧都更有力量。”这句话告诉我们,性格决定命运绝非夸大其辞。每个人的性格都可能有缺陷,庆幸的是,性格是具有可塑性的——只要你意识到自己的性格缺陷,不推卸属于自己的责任,扬长避短,你完全可以改写自己的命运,取得真正的成功。

本期策划人:掬水月在手,平日钟爱读书,闲时喜欢用文字捕捉感动,记录心情,讲述故事。有书签约作者,荣获有书“2018年度智库达人”。希望在阅读、写作的路上,与你不离不弃,共同成长。

主播:放公子。电台主播。愿将世界的一切美好,用声音描绘,讲给你听。微博:江城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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