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永远不可以被打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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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 来自有书共读主播[美]欧内斯特·海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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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有句老话说:“月盈则缺,水满则溢”,我们骨子里总有一种对圆满的警惕,一件事如果好得不像真的,也许它根本就不是真的。或者说,人很难把一种完美的状态维持太久,就像花朵开到最盛的时候,接下来也许就要飘零,它也许被时间毁灭了,被一种不可改变的规律毁灭了,但是它并没有失败,因为它曾经倾尽全力开放过,留下过最美的身影。

今天,就让我们继续来听这个故事:

《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永远不可以被打败》

他奋力爬起来,动手把鱼拖到船边,这样可以用一根绳子穿进它的腮,从嘴里拉出来,把它的头紧紧绑在船头上。他看看它,又摸摸它,摸了又摸。他心想,它是我的财产啦,但我摸它倒不是为了这个,而是因为我刚才触及了它的心脏。

他用另一个套索拴住大鱼美丽而锋利的尾巴,另一根拴住它的腰,把它牢牢绑在小船边上。他喝干了瓶子里的最后一点水,本来这些水只够一天喝的,他喝了快三天。他抬头望望天空,又望望鱼,仍然不敢相信它居然这么大,简直像在船边又绑上了一条大得多的帆船,它的眼睛看起来冷漠的就像潜望镜中的反射镜,又像宗教游行队伍中圣徒塑像的眼睛。

看样子它不止一千五百磅,他想,或许还要重的多,如果去掉头尾和下脚,肉按照三角钱一磅计算,该有多少钱。他的头脑昏昏沉沉,算不出来,但是他知道那伟大的迪马吉奥一定会为他感到骄傲。

他忍着双手和脊背的剧痛,竖起桅杆,张起那张打着补丁的船,船开始像西南方向驶去。他当了一辈子的渔夫,不需要罗盘来告诉他方向,只要感觉风吹在身上的方向就足够了,他经过黄色马尾藻的时候,用鱼钩拉上来一簇,让里面的小虾掉在船板上,小虾有一打以上,老人掐着它们,连壳带尾全都嚼着吃下去,它们很小但是很有营养,而且味道也很好。

他把双手浸泡在咸水里,不停地去看那条鱼,好让自己相信这不是一场梦,好多次他都以为要告吹了,感到非常难受,而现在他知道这鱼就在这里,他双手和脊背的痛也都如此真实,他想,我双手的血都快流光了,但咸水会把它们治好的,这些海水是世上最佳的治疗剂。我和我的大鱼,像亲兄弟一样并肩航行着,我们要回家了。

就这样航行了一个钟点之后,第一条鲨鱼出现了,当那一大片暗红的血在海中扩散的时候,鲨鱼就从水底深处嗅到了气味。它不顾一切的窜出了蓝色的海面,顺着腥气的踪迹,快速的追上了小船。

那是一条很大的灰鲭鲨,生就一副好体格,全身上下都很美,它的背像剑鱼一样蓝,肚子是银色的,鱼皮光滑而漂亮,它游的那么快,那么健壮,武器齐备,以致所向无敌,它闻到这血腥气,于是从海面下像一颗炮弹般的直逼过来,刀子般的鳍划破水面,一点也不抖动。

老人看着它游来,看出这是条毫无畏惧的鲨鱼,他握紧了鱼叉,此刻他休息了一会,感到头脑清醒正常,充满决心,但并不抱多少希望。光景太好了,不可能持续的,他心想,我没法阻止它来袭击我,但我也许能弄死它。他念出声来,让你她妈的交上噩运吧!

鲨鱼猛地咬住了大马林鱼,老人听见了皮肉被撕裂的声音,于是用鱼叉朝下猛地扎进鲨鱼的脑袋,扎进那两只大眼睛的正中间,那正是它脑子的所在,他使出全身的力气,带着决心和满腔的恶意。

鲨鱼翻了个身,老人看出它的眼睛里已经没有生气了,它快死了,但是它不认输,它的尾巴拼命扑打着,激起一片白色浪花,然后在水面上静静躺了片刻,老人紧盯着它,然后它慢慢的沉入海里。

“它咬掉了约莫四十磅的肉”,老人说出声来,它把我的鱼叉也带走了,而且我的大鱼又开始出血,其它的鲨鱼跟着也会来的。他不忍心朝大鱼看一眼,因为它已经被咬的残缺不全,当鱼背咬的时候,他觉得就像自己被咬了一样。

可是,我杀死了这条鲨鱼,他心想,这是我见过最大的登多索鲨,光景太好了,不可能持久的,我早知道,也许这是一场梦,也许我从来没有钓到过这条鱼,我现在正独自躺在床上铺的旧报纸上。

“然而,人不是为失败而生的。”他说:“一个人可以被毁灭,但永远不可以被打败。”这条鲨鱼残忍,能干,聪明而且强壮,但是我比它更强,也许未必,也许我只是武器比它强,但现在我连武器也没有了。

他不想再思索下去,只想顺着航线行驶下去,他相信事到临头他会有办法对付。“想点开心的事吧,老家伙”他对自己说。“每过一分钟,你就离家更近一步,丢了四十磅的鱼肉,但是你航行起来更加轻快了。”

他拿出一根船桨,把剖鱼的刀子绑在船桨的把子上,这样也可以勉强当做武器使用。他又看着残缺的鱼身,感到一阵心痛,也许杀死这条鱼是一种罪过吧。他想,尽管我是为了养活自己才这么做的,不过话说回来,什么事都是罪过啊,别去想罪过了,现在想它也太迟了,我天生是个渔夫,正如那鱼天生就是一条鱼一样,我不光是为了养活自己,把它卖钱才杀死它的,我杀死它是为了自尊心,因为我是个渔夫。它活着的时候,我爱它,它死了我还是爱它,如果我爱它,也许杀死它就不是罪过吧。

每样东西,都得杀死别的东西吧,不过方式不同罢了。捕鱼养活了我,也同样快把我杀死了,而那男孩使我活下去。我杀死这条大鱼觉得难受,但是杀掉鲨鱼却是很乐意的,他想,我杀死它是为了自卫,而且我杀的很利索。

老人历经艰辛,终于可以带着他捕到的大鱼回程了。但这并不是故事的结束,在回程途中,他不可避免的遭遇到了鲨鱼,而他也拼命反抗,杀死鲨鱼,也丢失了武器,而此时,他离家还有很远,他能够安全把这只大鱼带回海港吗?接下来的共读,我们就揭晓这个故事最后的结局

作者:亚比煞,自幼酷爱读书,愿以书为火,行过世间幽暗,当过记者,做过编导,现为作者。已出版个人作品《何处有香丘》《密云晨光》。

主播:及静,相信爱,相信灵魂深处有天籁。微信公众号:静扣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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