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心想要做,我能打败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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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来自有书共读主播[美]欧内斯特·海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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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平盛世里,人们也许不用经历真正的战争,但大概都曾经为理想战斗过,你人生经历过的最艰苦的战斗是什么呢?有的人说是高考,几个月挑灯夜战不眠不休;有的人说是创业,在残酷的商业斗争中活下来;也有的人说是健身,扛铁到汗流浃背,只为拥有傲人的好身材……最可怕的人,是那些有决心的人。

今天,我们就来继续听老人的故事:

《如果一心想要做,我能打败任何人》

但愿它睡去,这样我也能睡去,梦见狮子,他想。为什么如今梦中主要只剩下了狮子?别想了,老头,他对自己说。眼下应该轻轻地靠着船舷休息,什么都不要想,它正在忙碌着,你越少忙碌越好。

时间已经是下午,船依然缓慢而稳定地移动着,钓索又升上来了。鱼开始在稍微高一点的海面下继续游着。太阳晒在老人的左胳臂、左肩和背脊上。所以他知道这鱼转向东北方了。

这鱼,他已经见过一次,所以他开始想象它在水里游的样子。它那翅膀般的紫色胸鳍大张着,直竖的大尾巴划破黝黑的海水,不知道它在这样的深海里活了多少年,曾经看见过多少东西,它有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

“你还没有累吗,鱼啊”他说出声来,“那你真是不可思议啊。”他感到非常疲倦,感觉夜色快要降临了,就竭力想点别的事,好不让自己睡着,他想到棒球赛,想到迪马吉奥,他即使脚后跟长了骨刺,感到疼痛,也能把一切做得十全十美。迪马吉奥如果遇到这条鱼,一定会像我一样守着它的,他想,而且守的更长久,他的父亲也当过渔夫。

骨刺是什么呢?老人想,是像铁钉扎进脚后跟吗?我想我是忍受不了这种痛苦的,也不能像斗鸡那样,一只或两只眼睛被啄瞎后仍旧战斗下去。人跟伟大的鸟兽相比真算不上什么。我还是情愿做那只待在黑暗的深水里的动物。

太阳落下去的时候,为了给自己增强信心,他回想起那回在卡萨布兰卡一家酒店里,跟那个码头上力气最大的人,一个大个子黑人比手劲的光景。整整一天一夜,他们把手拐儿搁在桌面一道粉笔线上,两只手紧握着。双方都竭力将对方的手使劲朝下压到桌面上。最初的八小时过后,他们每四小时换一名裁判,好让裁判轮流睡觉。他和黑人手上的指甲缝里都渗出血来,他们俩紧盯着彼此的眼睛,望着对方的手和胳膊,一整夜,赌注的赔率来回变换着,人们把朗姆酒送到黑人嘴边,替他点香烟,黑人喝了朗姆酒,拚命使出劲儿来。

老人呢,当时还不是个老人,而是“冠军”圣地亚哥,那也是个好样的黑人,了不起的运动员。天亮时,打赌的人们要求当和局算了,因为他们准备去上工了,老人于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硬是把黑人的手一点点朝下扳,直到搁在桌面上。一天一夜,他终于把这比赛结束了,而且赶在任何人上工之前。

此后好一阵子,人人都管他叫“冠军”,第二年春天又举行了一场比赛,不过赌注的数目不大,他很容易就赢了,他后来又比赛过几次,就再也不干了。他认为如果一心想要做到的话,他能够打败任何人,他不再比赛掰手劲了,因为这对他要用来钓鱼的右手有害。

在天黑之前,老人经过了一大片黄色的马尾藻,那根细钓丝被一条鲯鳅咬住了。鲯鳅也叫“黄金鱼”,它惊慌地跃出水面,在阳光上闪烁着美丽的翠绿金黄,老人把它拉上船,用木棍敲了它的脑袋,它才不动了。老人今天吃过了金枪鱼,打算明天再吃这条鲯鳅,他把受伤的右手浸进海水里,注视着海水如何拍打在手上,发现船显然已经走的慢些了。

“你觉得怎么样,鱼啊”,他开口问:“我觉得很好,我左手已经不抽筋了,还准备好了明天的食物,耗着吧,继续拖着这船吧。”

其实,他并不好过,因为钓索勒在背上的疼痛已经超出了能忍耐的迹象,他进入了一种让自己担心的麻木状态。“这条鱼是我的朋友,我从没见过这样的鱼”他轻声的说:“不过很遗憾,我必须弄死它。但我也很高兴,我们不必去弄死那些星星。”想想看,如果人必须每天去弄死月亮,那该多糟。所以,我们还算是幸运的,他在心中想着。

他替这条没东西吃的大鱼感到伤心,却也没有因为伤心而减少半分杀死它的决心。它能供多少人吃啊,可是他们配吃它吗?不配,当然不配。凭它的举止风度和它的高度尊严来看,谁也不配吃它。

他已经熬过了两天一夜,一直没睡过觉,他想趁鱼安静稳定的时候睡一会,他怕自己的脑筋会变的糊涂,他剖开了那条鲯鳅,它的胃里还有两条小飞鱼,老人也把飞鱼都剖出来洗干净,连骨头都不剩的细细咀嚼咽下。

天黑下来了,空中布满了云,一颗星星也看不见了,三四天之内会有坏天气,但眼下还没事,他想能睡上哪怕二十分钟也是好的,他把整个身子朝前夹住钓索,把全身重量放在右手上,于是入睡了。他梦见了一大群海豚,它们高高的跳到半空中,随后又梦见了那道长长的黄色沙滩,看到狮子在夕阳中站在海滩上,月亮升起很高了,他睡的很沉,而那条鱼仍然平稳的拖着船,游向大海的最深处。

在漫长的较量中,老人想起了往昔的岁月,他如何战胜最强壮的大个子黑人,赢得“冠军”的尊称,他最喜欢的棒球选手又如何忍着伤痛把球打到最好,这些回忆给了极度疲倦中的他以坚持下去的勇气。人需要精神支柱,胜过需要食物,物质不是一切,若一个人的心里没有了骨头,再多的物质也撑不起来。老人始终有一个狮子的梦,但你有没有呢?

作者:亚比煞,自幼酷爱读书,愿以书为火,行过世间幽暗,当过记者,做过编导,现为作者。已出版个人作品《何处有香丘》《密云晨光》。

主播:及静,相信爱,相信灵魂深处有天籁。微信公众号:静扣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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