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但我必须杀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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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来自有书共读主播[美]欧内斯特·海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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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间有时很多无奈,比如一场比赛只能有一个优胜者;做出一个选择的同时就意味着放弃另一个选择;接受A的感情,就意味着必须拒绝甚至伤害B。世间安得双全法呢?大概从来没有。我们的一生大概总是要不断地失去,不断地遗憾,那些什么都想要的人,常常最终是什么都得不到的。这个道理,海明威非常清楚,这是某种残酷的你死我活的斗争,但在其中也有尊敬和悲悯。

就让我们一起来听今天的共读:

《我爱你,但我必须杀死你》

老人觉得,这条鱼应该是一条雄鱼,它咬起饵来像雄鱼,拉起钓索来也像雄鱼,搏斗起来一点也不惊慌。不知道它有没有什么打算,还是跟我一样,不顾死活?

他想起有一回,他钓上了一对大马林鱼中的一条。雄鱼总是让雌的先吃,那条上了钩的正是雌鱼,它发了狂,惊慌失措而绝望地挣扎着,不久就筋疲力尽了,那条雄鱼始终待在它身边,在钓索下窜来窜去,陪着它在水面上一起打转。

雄鱼离钓索好近,老人生怕它会用尾巴把钓索割断,这尾巴像大镰刀般锋利,大小和形状都和大镰刀差不多。老人用鱼钩把雌鱼钩上来,用棍子揍它,握住了那边缘如砂纸似的轻剑般的长嘴,连连朝它头顶打去,然后由男孩帮忙,把它拖上船来。

那条雄鱼始终不肯离去,就呆在船舷边上,老人准备去拿鱼叉的时候,雄鱼在船边高高地跳到空中,想看看雌鱼在哪里,它那淡紫色的胸鳍大大地张开了,身上所有的淡紫色条纹都露出来了。它是那么美丽,它始终呆在那里不走。

这情景,是我看到最伤心的了,老人回忆着。男孩也很伤心,他们请求这条雌鱼的原谅,然后就马上把它宰了。

但愿男孩在这里就好了,老人又一次说出声来。一整夜了,勒在肩上的钓索,仍然感觉到大鱼那稳稳的力量,牵着小船向前游去。老人想,它选择了呆在黑暗的深水里,远远地避开一切圈套、罗网和诡计。我选择的是赶到谁也没到过的深海去找它,到世界上从来没人去过的地方。如今我跟它给拴在一起了,而且我和它都没有人来帮忙。

天快亮的时候,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咬住了他背后的一个鱼饵。他听见钓竿啪地折断了,于是那根钓索越过船舷朝外直溜。他摸黑拔出鞘中的刀子,用左肩承担起大鱼所有的拉力,身子朝后靠,把木船舷上的钓索割断。然后把另一根离他最近的钓索也割断了,摸黑把这两个备用的钓索卷儿的断头系在一起。他用一只手熟练地干着,在牢牢地打结时,一只脚踩住了钓索卷儿,免得移动。

他打算割断其它所有的钓索,全部结在一起,这样他才能确保自己有足够的钓索来牵制这条大鱼。刚才确实有别的鱼上钩了,或许也是不错的鱼,是一条足够大,但是也可以制服的好鱼,但是如果搞丢了这条大鱼,还能找什么来代替呢?

他不知道刚才咬钩的是什么鱼,也许是大马林鱼,也许是剑鱼或是鲨鱼,他根本来不及想一想,他必须尽快把它摆脱掉。

他又开始希望男孩在这里,但是男孩并不在这里,他对自己说,你只有自己一个人,虽然摸黑做这些事很困难,但是必须自己完成。突然间,那条大鱼扯着钓索掀动了一下,把他拖倒在地。他脸朝下,眼睛下面给划了一道口子,鲜血从他脸上流下来。

不知道这条鱼为什么突然猛地掀动,可能是鱼觉得太痛了,老人想,它应该没有我的脊背这么痛。“鱼啊”,他轻轻地说出来:“我会跟你奉陪到死。”

它也要和我奉陪到死的,老人想,这正是破晓时分,天气很冷,他紧紧贴着船舷取暖,太阳逐渐升高了,可是鱼看起来还完全没有疲倦的意思,钓索已经绷紧到快要断掉的地步,他不能拉的更紧了,更不能猛拉,因为每次猛拉,钓钩的口子就会变的更宽,它或许就会把钓钩甩掉。

“鱼啊”,他说:“我爱你,非常尊敬你。不过今天,我必须得把你杀死。”

一只小鸟飞到了船艄上,它飞的很疲倦了,老人非常快乐,他想,我终于有一个朋友了。他开始和鸟儿说话,来缓解一整夜紧绷的疼痛,他的背已经完全僵直了,痛的非常厉害。

就在这当口,鱼又陡然一歪,把老人拖到船头上,还好他反应迅速,放出了一段钓索,不然早就把他拖到海里去了。钓索一抽,鸟儿就飞走了,老人发现自己的右手被割伤了,正在淌血。他觉得自己的力气在慢慢变小,决定要把昨天钓上来的那只金枪鱼给吃掉。

他小心地把钓索放在左肩,跪下,在海水里洗手,他对着太阳看了看,右手的虎口被割了一条深深的裂痕,这正是手上最用的上的地方,他知道自己需要这双手来把活干到底,于是把受伤的右手放在海水里浸了一分多钟,注视着血液在水中飘去的速度,他觉得鱼已经在渐渐慢下来了。

老人在猎杀这条大马林鱼的过程中,需要做出很多的选择,其实当你选定了最重要的目标和最终的方向时,该放弃什么也就一目了然了。他割断了其它的钓索,其它咬钩的大鱼,全部集中在这一根上,他决定要与大鱼奉陪到死。大鱼固然雄壮,老人的决心也是惊人的。这场斗争已经进入白热化,究竟最后谁输谁赢,让我们在接下来的共读中拭目以待

作者:亚比煞,自幼酷爱读书,愿以书为火,行过世间幽暗,当过记者,做过编导,现为作者。已出版个人作品《何处有香丘》《密云晨光》。

主播:及静,相信爱,相信灵魂深处有天籁。微信公众号:静扣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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