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路相逢,持久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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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来自有书共读主播[美]欧内斯特·海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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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一生,遇到过可以堪称是机会的时刻吗?当你遇到的时候,你是否能辨认出它的痕迹,能够紧紧地抓住它?也许很多人都曾经得到过自己的机会,也抓住过它,区别可能只在于,有些人一直抓到了最后,而有些人在半途就放手了。毕竟,一场持久战是非常消耗人心的,很多时候并一定别人的智慧胜过你多少,他只是比你坚持的更久而已。

今天的共读中,我们一起来听:《狭路相逢,持久者胜》

就在老人凝视着钓索的时候,突然,其中有一根挑出在水面上的绿色钓竿,猛地往水中一沉。

“来啦!”他立刻收起双桨,一点也没碰上船舷。他伸手去拉钓索,把它轻轻地夹在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之间,他感到钓索并不抽紧,也没什么分量,就轻松地握着,跟着它又动了一下。这回是试探性的一拉,拉得既不紧又不重,他就完全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在一百英寻的深处,有条大马林鱼正在吃包住钩尖和钩身的沙丁鱼,这个手工锻制的钓钩,是从一条小金枪鱼的头部穿出来的。

老人轻巧地攥着钓索,用左手把它从竿子上轻轻解下。他让钓索轻轻地在指间滑动着,不让鱼感到一点儿牵引力。在离岸这么远的地方,这条马林鱼长到这个月份,个头一定挺大了,他想。吃鱼饵吧,鱼啊!吃吧!请你吃吧!这些鱼饵多新鲜,而你哪,待在这六百英尺的深处,在这漆黑的冷水里,就把这新鲜美味的鱼饵都吃了吧!

他静静地等待着,同时盯着其它几根钓索,轻轻地说出声来:“它会咬饵的。求天主让他咬饵吧。”过了好一会都没有动静,老人心想,它一定是在绕弯子,也许它曾经上过钩,所以特别小心。跟着,他感到钓索轻轻地动了一下,于是他高兴了。

接下来是一阵猛拉,很有分量,让人难以相信,这大概是鱼本身的重量造成的,于是他松手让钓索朝下溜,虽然一直在放出钓索,但他仍然感到很大的分量。老人心想,多棒的鱼啊,它正把鱼饵叼在嘴里,准备带着他游走呢。

它一定会掉头来把饵吞下去的,他想。但是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因为他知道,一桩好事如果说破了,也许就不会发生了。他在心里念着,吃了吧,这样可以让钓钩的尖端扎进你的心脏,把你弄死,然后就可以轻松愉快地浮上来,让我把鱼叉刺进你的身子。你,准备好了吗?

他猛地钓索一拉,只能收进一码,他连连猛拉,使出全部的力量,但什么用也没有,那只鱼开始牵着钓索往前游了,它应该非常巨大,老人无法把钓索拉上来哪怕一英寸,这钓索很结实,他把它背在背上,绷的太紧,死命地仰起上半身想抵消鱼的拉力,然而,船还是被鱼牵着慢慢像西北方向驶去了。

“但愿那男孩在这里就好了”,老人说出声来。“我正被一条鱼拖着走,成了一根系着钓索的柱子啦!”他其实可以把钓索系在船舷上,但是这样鱼儿会把它扯断的,他必须用双手拉住钓索,感觉绷得快要断了,就轻轻地放一点,感觉钓索松了就赶紧收回一点,必须用肉身时刻感觉鱼的动向,一刻也不能松懈。

感谢老天,这只鱼继续往前游,没有下沉。如果它决意下沉,潜入海底,或者死在那里,老人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如今能做的,只是紧紧地攥住钓索,鱼游得很快,小帆船被它牵着不停地往西北方向驶去。

整整四个小时,这条鱼照样拖着小帆船,不停地向大海游去,而老人始终没有见到这条鱼到底什么样子,有多大只。他觉得口渴,就双膝跪下,尽量不扯钓索,努力伸手去够水瓶,他喝了一点,然后靠在船头休息,竭力不去想任何事,只顾这样熬下去。

这样的煎熬是对体力和耐力的巨大消耗,回头望去,陆地早就没了踪影,离开这么远是非常危险的,尤其是已经快要天黑了,没有任何人能够帮他。过去,他总能凭借陆地上的灯火回到海港,他希望鱼可以在太阳下山前浮上来,但是并没有。

他心想,我的手脚没有抽筋,我还感到身强力壮,这鱼拉力大的惊人,可能是他这辈子钓上过的最大一条鱼,无论如何,他绝不放弃它,就算堵上这条老命,也要和它拼到最后一刻。

太阳下山,天气转凉了,老人身上的汗水都干了,光着的脊背感到一阵阵发冷,他把麻袋系在脖子上,披在背上,稍微找到了一个好受一点姿势,双手仍然紧紧攥住钓索,他心想,我拿这家伙没有一点办法,但是它也拿我没有一点办法,一整夜,老人观察着天上的星斗,看出那鱼一夜始终没有改变它的路线和方向。

他有一次说出声来:“但愿那男孩在这就好了。可以帮帮我,也让他见识见识这种光景。”谁也不该上了年纪还独自呆着,他想。但是这是无法避免的。

为了保存体力,他需要把白天钓上的那条金枪鱼给吃了。他开始怜悯起这条被他钓住的大鱼了,它真出色,真奇特,谁知道它的年龄有多大呢?我从来没钓过这么大的一条鱼,也没见过行动这样奇特的鱼,也许它太机灵,不愿意跳出水,它原可以跳出水来,或者来个猛冲,把我搞垮,不过也许它上钩过好多次,知道该如何保存体力进行搏斗,这是一条聪明沉稳,经验丰富的大鱼。

老人期待中的大鱼真的上钩了,但是它的体型和力量都超出了原先的预期,它拉着小船驶向了大海的深处。从中午到夜里,又到凌晨,老人没有吃东西,没有睡觉,还要死死地攥住钓索,与大鱼周旋,大鱼也没有停过,一直在游,这是意志和体力的持久战,到底谁能胜出?我们一起期待明天的共读

作者:亚比煞,自幼酷爱读书,愿以书为火,行过世间幽暗,当过记者,做过编导,现为作者。已出版个人作品《何处有香丘》《密云晨光》。

主播:及静,相信爱,相信灵魂深处有天籁。微信公众号:静扣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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