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声泪影,张爱玲眼中的母亲既伟大也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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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来自有书共读主播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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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之为文也,八方震动。

连在那个年代韬光养诲的傅雷都忍不住跳出来化名发表评论,称她的小说是“文坛最美的收获”。

她的行文立意占住一个“奇”字,独出机杼,自成一格。

而在美国期间写就的《小团圆》,在张氏小说中又是绝无仅有的一篇,可谓奇中之奇。

打乱,重组,意识流。有一种诗化的整体倾向。

所以也有一个唐诗般的开头:水泥阑干浸泡在晚唐style的蓝色月光中。而三十岁的九莉,和老年后的九莉,望向自己的大学时代,那个大考前的紧张时刻。

九莉的思绪是漂移的,仿佛梦游般一会儿“影入平羌江水流”,转眼却又“思君不见下渝州”。从开始的同学们紧张备考,一下漂到平时学校里的日常生活,又一下子讲到之前母亲来学校探望的事情 。

本书中人物的出场基本上都是“横空出世”式的,没有事先的交代,就把读者一下子空投到了一幕幕场景中。对于广大张迷们来说可能构不成障碍,但是那些对张爱玲不算太熟悉的读者,就难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在共读中,我将结合书的进度做一些背景介绍。

今天早晨的阅读任务,是第1~40页。请大家思考以下两个问题:

1.有人说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有人说父母皆祸害,你认为自己的父母怎样?

2.如果你已为人父母,你觉得自己做得如何?

蕊秋到学校来探望九莉,这是个出身显赫的美妇人。红楼梦中有四大家族,张爱玲的出身,亦是清末四个大家族的合流。

先看父系,祖父是清末清流派大臣张佩纶,祖母是大名鼎鼎的李鸿章的女儿李菊耦,张爱玲的母亲则是长江水师提督黄翼升后人,继母则是北洋政府国务总理孙宝琦之女。

风光显赫,却只是曾经而已。

父亲张廷重(本书中的盛乃德)学了一肚子不合时宜的四书五经,又放不下清朝遗老的架子,没有认真出去做事。倒是在圈子里学会了抽鸦片,娶姨太太,叫条子等全套纨绔子弟必备技能。

母亲黄逸梵(卞蕊秋)是个有主见的女子,她不满自己的婚姻,借着小姑子留学需要人陪伴的机会跟随出国,投身大洋彼岸的欧风美雨之中。当时张爱玲才五岁。

张爱玲九岁时,母亲和姑姑一起返回上海。两年后在母亲的坚持下夫妇二人离婚,母亲与姑姑张茂渊(书中的盛楚娣)从家中搬出,合住在法租界的一套高级公寓内。

张爱玲十五岁时,父亲续娶孙用蕃(本书中名为耿翠华)。后母是个厉害角色,在她的挑唆下,张爱玲父女关系越来越疏远。

一次,张爱玲和父亲打了招呼去看望母亲,当晚不及回家住在母亲那里。后母利用这个机会,跳起来指责张爱玲未经自己同意就在外留宿,还说张爱玲打了自己。

父亲于是毒打爱玲,又把她禁闭在地下室里。半年后,张爱玲趁警卫不备,逃出地下室,跑到母亲那里。

母亲送张爱玲去补习,她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伦敦大学,但因战争爆发无法成行,只能持成绩单入香港大学文科就读。

这就是《小团圆》开端中的学校背景。

应该说张爱玲的母亲是个值得钦佩的女性。

她长得很美,张爱玲爱画画,笔下画来画去都是母亲的模样:“纤瘦,尖脸,铅笔画的八字眉,眼睛像地平线上的太阳,射出的光芒是睫毛。”

她独立 ,精明,独自闯荡天下,曾一度做过尼赫鲁姐姐的秘书。

她算得有情义,张廷重曾染上很重的吗啡瘾,她特意将他送到戒毒所治疗成功后才着手提出离婚。离婚后也并不出恶语,对张爱玲只说是两人不合适。

她有魅力,是亲戚朋友中“神仙教母”一样的存在。

她关心女儿的教育,培养她的仪态,送张爱玲上名校。

但是,她仍然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她最先考虑的始终是自己,无法为了儿女而牺牲太多。

在女儿五岁,儿子四岁最需要母亲的关爱和教导时,她决绝地离去。

张爱玲九岁时,她从海外归来,张爱玲姐弟(九莉,九林)眼巴巴地在家中盼望。谁知母亲一到上海就去了自己弟弟家,一直到晚上才到家中,当时小姐弟俩已经上床睡觉了。母亲不是赶紧到卧室中去亲近两个儿女,而是让佣人把小姐弟从睡梦中叫醒,打扮齐整出来见自己。

八岁九岁,正是玉雪可爱的年纪,久别重逢之下母亲第一件事竟不是亲昵拥抱,而是挑剔女儿的衣着,嗤笑道:“嗳呦,这袜子这么紧,怎么给她穿著?”

不能不说,黄逸梵这方面欠缺一点人之常情。

有人说,你以为你很爱孩子,其实孩子更爱你。小时候的张爱玲确实如此,她形容当时自己的小心灵:一片冰心在玉壶。

妈妈家有爱,琴声和笑语,是光明顶是理想国,所以她从父亲家出逃时义无反顾,以为将拉着妈妈的手带着微笑飞向那无垠的蓝天。

妈妈收留了她,可谁知“母亲的家很快就不再是柔和的了”。

张爱玲这个文字上的天才,在待人接物方面却相当的笨拙。黄逸梵却一心想把女儿塞进西式淑女的套子里,结果很失败,她把这归结于女儿的“笨”——却不想想,在女儿幼年最需要母亲引导打基础的时候,你在哪里?

黄逸梵没有自己的工作,只靠着自家祖产度日,这多出来的女儿仿佛油管上出现的漏洞,让她心慌。渐渐地,对不断伸手要钱付学费杂费车费的女儿越来越不耐烦。

而且,黄逸梵是个浪漫的女人,正值盛年的她正打算为自己寻找一个理想归宿,为此蝴蝶穿花般翩翩于各种男人之间。韶华渐逝,她隐隐感到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这时候,女儿常常成为她出外交际的一大障碍。

一次,爱玲患伤寒,黄逸梵之前已约了男友来家,要待取消约会却接不通电话,情急之下对重病的女儿发怒:“你活着就会害人,我现在怕了你了,我是真怕了你了……像你这样的人,就该让你自生自灭。”

这一段《小团圆》中后文有提到,但在张另一部《易经》中讲得更为详细。大家可以参看。

张爱玲眼睁睁地承受着:“为她的脾气磨难着,为自己的忘恩负义磨难着,那些琐屑的难堪,一点点的毁了我的爱。”

但是,黄逸梵是个天生无情的“坏妈妈”吗?肯定不是。

她少年时被逼裹脚,在家中受尽高压式教育,虽然不愿意却被迫嫁到败落中的张家,她自己就在缺爱的环境中长大。

你无法向一个没有见识过爱的人,去要求无私的爱。

在内外交困之下,母女之间的感情渐渐变了形,直至最后演变成一场不折不扣的悲剧。

游走在东西方,儿女之孝与罗曼蒂克的情人之爱,两边的精华都想要,却“惨然落空”。

娜拉出走后会怎样?这个问题,从民国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讨论完。大家的思考多聚焦在经济上的压迫,但以黄逸梵为例,可以发现女性要争取自由解放,需要战胜的障碍远远不止金钱这么简单。

漫漫长路,仍需上下而求索!

蕊秋来学校看望女儿。她的不耐烦,她的种种伤人自尊的辱骂,早就伤透了九莉的心。在母女情感方面粗线条的蕊秋却浑然不觉。 

她给的生活费很少,九莉为了省路费放假不能回家,蹭住在学校的宿舍——这么干的学生只有她一个人。

可是前来探望的蕊秋却一连多天住着香港最贵的浅水湾饭店,整天和朋友们混在一起。说是来探望女儿,其实是为与情人结婚而顺便过境。

好不容易带女儿去海滩走走,见到英俊的英国军官后却赶紧把九莉打发走了。

九莉的成绩实在太好,生活又实在太窘迫,老师安竹斯出于欣赏,给了九莉八百港币作为私人奖学金。九莉高兴极了,这是她黯淡少女生涯中的一个亮点,几乎有着“生存许可证”的意义。

她心中雀跃,却假装不在意地把钱交给蕊秋,可以想见她心中的台词:妈妈快看,我也是有用的吧?

可是,第二天,她听说蕊秋牌桌上输钱了,不多不少八百元。

这个情节,可以说是本章情感上的一个高峰,看似平淡的文字下实际波涛汹涌。

蕊秋甚至怀疑这钱是九莉出卖肉体换来的,在《易经》中写到她甚至闯进浴室,查看女儿身体是否有变化。

送别蕊秋时,九莉脑袋里想的都是“如何表现才最恰当”,真的离愁是没有的,反正母亲肯定也没有。

至此,母女之间的情感纽带早已腐蚀得破破烂烂,可以说只连着一点筋了。

都说母爱是最伟大的,但是张爱玲母女的这种关系,让人感到一种寒丝丝的恐怖。

别别扭扭的母女,相信她们不是世上唯一的一对。

今晚有约,让我们共读第二章(41~65页)。

作者:宋雁楼,有时文艺,有时逗比。从大千世界身上,揩一把文字的油。公众号:有时文艺   ID:youshiwenyi。

主播:阿成,有书签约主播,长岛人民广播电台主播,微信号:fac792。新浪微博@阿成Al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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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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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enny美联英语

2017-12-04 16:33:36 0 26

没有人天生就会如何做父母。父母再如何不是,也有生养只恩,因此对待父母要感恩,宽容。对父母有所索求,才会失望。而到自己做父母的时候,很容易又对孩子有所索求,祈求自己做不到的,让孩子帮忙实现。所以最好还是反观自己,无论是为人子女还是为人父母,都以学习成长的心态对待,争取做更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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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刘

2017-12-04 20:13:40 2 6

张爱玲的母亲,独立,很有自己的想法和信念,思想也很先进,并不是为了子女而活着,她更在乎自己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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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预知的海

2017-12-04 00:11:51 0 3

从民国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讨论完。大家的思考多聚焦在经济上的压迫,但以黄逸梵为例,可以发现女性要争取自由解放,需要战胜的障碍远远不止金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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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凡尼的早餐

2017-12-05 10:19:29 0 3

一名读友说的对,有索求才会失望,既然明白了父母无爱的原因,这个孩子就该“开悟”了,不要埋怨父母,要改变自己,让自己能成为一名有爱的父母,虽然这条路,痛苦又漫长,但既然知道了目标,总比一直抱怨冷漠,抱怨人生要有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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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2-04 22:16:55 0 3

的确是孩子更爱我们。很多时候,孩子写作业磨蹭,我会烦躁的训斥他,甚至也动手伤害过孩子,但是孩子却依然大度的爱着我。所以,反思之后,我学会了克制自己的情绪。善待孩子吧,长大了,陪伴我们的时间会越来越少,所以,珍惜所有一起的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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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梦终成往事

2017-12-04 10:04:38 1 3

或许母亲是爱张爱玲的,只是表达方式不一样,毕竟她也是在没有爱的环境中长大。人是自私的,这是天性,她也不可能为了女儿完完全全的舍弃自己的生活。哎,应该说这位母亲太不懂女儿需要的情感了,没有关注到女儿在缺失爱的环境下更需要母爱的滋润!